早晨六点四十八分,安全屋墙上的电子钟刚跳过三秒,“咚——!”格赫罗斯的钟声又响了。
窗外的紫雾突然塌陷,那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啃掉,凭空凹下去一个不规则的空洞,外缘闪着灰白光晕。
万科见状立刻下令:“闭眼!谁都别看!”
“收到!”战士们手挽手围住许念。
林小雨蜷在哥伦布身后,紧闭双眸,不知道怎么总感觉身体泛起一丝异样。
方才掰断的那根假手指,虚化的余感并没散去,一条透明丝线从那根断指延伸出去,拽着她往某个方向走。
“张姐我是不是出了问题?身体不太对劲!”
“小雨,亚瑟模糊了维度壁垒,现实结构松动引认知污染,感官确实会生错位。”张姐的声音沉稳,却压不住那一丝紧绷,“别信你的感觉。”
林小雨没睁眼,可双脚却像踩在流动的沙子上。明明站在原地没动,却清晰感知自己走出安全屋,踏进紫雾。
万科忍不住掀开眼皮,斜瞥过去。
只一眼,喉头一哽,疤脸瞬间扭曲,嘴角不受控地抽搐起来。
“小雨!”他哑声低吼,“亚瑟正在侵蚀现实边界!你看见什么,就可能变成什么!守住意识,别走神!”
几分钟后,修格斯猛地睁眼,瞳孔一缩。
“小雨,你的影子——去哪儿了?”
万科嗓音颤,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我不知道是小雨被污染了……还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刚才那一瞬,我亲眼看见……她的影子从地上爬起来,自己走了出去。”
“万科,别再深究了!”哥伦布一把拽住林小雨,双手按在她的双肩,“你的人还在这里,没走丢,别去想这件事!”
此刻,张姐已冲到灵熵终端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哒哒声。
终端乱码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大片非欧几里得构成的复杂符号,扭曲的线条,如活虫蠕动,爬满屏幕。
“雨婷!这东西看不懂,你能解算吗?”
角落里,林雨婷也没睡,从昨晚起她一直在擦拭茶杯,听见呼唤,抬眼看向终端。
刹那——
某种高维机制被那些符号触,意识深处紊乱的记忆立刻归序。几缕灰白絮状物自胸口逸出,一些不属于林雨婷的时序碎片,无声剥落。
“那些符号是协议,亚瑟在写入‘召唤’指令,祂在借助瑟拉蠕皇寄生现实的能力,加快模糊维度壁垒。”
“能拦住吗?”
“办不到。”
林雨婷摇摇头,“这不是我们熟悉的表现形式,祂们在改写现实世界的规则,只有具备‘根’的源质才能对抗不可名状之物。”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双眼恢复一瞬的清明。
听见母亲说话,林小雨缓缓睁开眼。
与母亲对视,心弦一松,“太好了,妈妈回来了!”她对张姐点头致谢,随即转向李岩。
这位特战队员正靠墙站着直勾勾看着窗外,额头烙印黯淡,面皮青,眼皮不停的抖。
林小雨走过去,按住李岩的太阳穴,一缕意识悄然探入。
稍微探查,李岩的视网膜上全是虫影。
灰白色的细长虫子触目惊心,祂们在李岩的记忆里钻来钻去,啃食那些清晰的人生片段。
瑟拉蠕皇虽然被风之逻辑剿灭,但祂的寄生体还残留在意识里,像病毒一样蔓延、扩散。
“力持!”
李力持正蹲在门口观察地面脚印,听见林小雨召唤立马转身,“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李岩脑子里有东西在动。”
李力持走近,几乎贴在李岩脸上,闭眼几秒,猛地睁开:“不止脑子,李岩的存在要被瑟拉蛀空了。快点想办法,再这样下去,明天早上他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变成一具僵尸。”
万科闻声过来,看了眼李岩的状态,直接下令:“隔离。把他绑了,挪到储物间去,门用钢筋焊死。我来补位,五芒星阵重排,以许念为中心,强化梦境锚点。”
四名特战队员立刻行动。
他们没问为什么,也没多看李岩一眼。
抬人、关门、封锁、布位,动作利落。
李岩被抬走时还在笑,嘴里嘟囔着小时候家门口的梧桐树,可那棵树早在三年前就被台风刮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