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四天,晨曦刺破阴霾。
一辆水蓝色的suV像一道凌厉的闪电,带着尖锐的刹车声,稳稳地横在了公司大楼的正门口。
车门推开,乔星野先跨了出来。
他今天穿得甚至有点过分招摇,米白色的全套定制西装,故意扯松的衬衫领口,颈侧那抹紫的吻痕在冷光下嚣张到了极点——那是他在向全公司宣告,他这三天过得有多快活。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往里走,而是绕到副驾驶,动作卑微又虔诚地弯下腰。
那一刻,全公司等看笑话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想象中的拉扯和哭闹。
鹿晓晓从车里下来,适配的淡妆,身上一席利落的米白色收腰连身裙,一看和乔星野就是一对儿。
平时随意扎起的头,如今着柔和的光,平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清冷得像是一株刚被雨露浇灌过的玉兰。
乔星野根本不管周围那些石化的目光,他当众揽过鹿晓晓的腰,手指安抚地在她侧腰摩挲。
二人一路无言,只是微笑着,乔星野带着鹿晓晓上了电梯,直奔人事部。
那些原本想看“弃妇”和“自残”戏码的人瞬间傻眼。
就在他们假装无事生却又伸长脖子等待审判时,丽姐脸色通红地从大厅冲出来,手里举着刚盖好章的变动单,嗓门大得像开了扩音器
“闭嘴吧你们这群碎嘴子!人家两人前天就领证了!晓晓也没怀孕,那是星野看着自己老婆难受吓着了!人家俩人认识十四年,地下恋都谈两年了,就你们瞎啥也看不出来还往人好好的小姑娘身上泼脏水!星野人家说了他是入赘,改口的红包人家鹿晓晓爸妈一年前就给了,用得着逼婚?谁再敢嚼舌根,直接法务部见!”
此时,全公司无论什么部门,瞬间,炸了!
胡玫听到真相竟是如此,自内心地鼓起了掌,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孤勇又突兀。
可紧接着,技术部那些羞愧低头的年轻人里,有人也抬起了手,“啪、啪啪……”稀稀拉拉的附和声,像是零星的火种,瞬间引燃了整层楼。
随着乔星野在电梯口那个宣告主权的深吻,掌声开始失控。
从技术部到销售部,从前台大厅到各个隐秘的茶水间、吸烟室,所有的恶意、嫉妒和脏水,都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声浪彻底冲刷干净。
人们是真的在鼓掌,有人是为了忏悔,有人是为了这十四年如一日的坚持。
唯有一人,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死死盯着乔星野楼下停着的水蓝色suV。
人事部传过来的话他一句也不信,什么两年地下恋,什么入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当他盯着眼前那一抹水蓝,突然想到偶尔出现在鹿晓晓头上的水蓝色带、鹿晓晓的水蓝色手机壳,甚至全技术部所有人的座椅也唯有鹿晓晓是水蓝色……曾经他以为他的好学弟骨子里其实和他是一种人,其实一开始他就错了。
那辆车,那让人目眩的水蓝色不是为“他”,而是为“她”。
他掰断了乔星野送他的钢笔,手上洗不掉的黑色墨水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但他还是不死心,那种失控与嫉妒如此陌生又如此难以自控。
乔星野先是把鹿晓晓送回技术部,在技术部的玻璃门前,在技术部几十双眼睛前,庄重而克制地亲吻鹿晓晓的额头。
“行了,大家都看着呢,你快走吧。”
“老婆,昨天不是说好了吗,再说,大家都能理解,是不是啊?”乔星野坚定而大声地询问着。
“乔主任放心,我们能!”几个爱凑热闹的年轻人大声回应道。
“哎,谢谢各位,今天起我就是咱们技术部的女婿了!我包咱全技术部一个月下午茶,喜欢吃什么跟我老婆说,姐夫给你们买!”
“谢谢姐夫!”
“姐夫万岁!”
鹿晓晓苦笑着,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昨天晚上你跟我商量这个了吗?”
乔星野意识到,他好像有点兴奋过头“老婆今天不是高兴吗,你给我点面子,我这就上楼签单子,保证不让你委屈。”
“快走吧你。”
乔星野跳着碎步,哼着歌往电梯间走。
鹿晓晓目送他,临到电梯关门,乔星野还冲鹿晓晓比了个大大的心,鹿晓晓都无语了。
直到鹿晓晓回到工位,胡玫跟了过来,眼睛红红的。
?“晓晓姐,你要幸福啊。”
晓晓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乖宝儿,这怎么还哭了,来姐姐抱抱。”
“我就是替你高兴。”
“嗯,姐姐知道这几天谢谢你哦。”
说着胡玫哭得更狠了“没有,我啥也没做到。”
鹿晓晓看人哭得更厉害了,又抱了过来“乖宝儿,是独立、自爱的好姑娘对吧?”
“嗯。”
“这就够了。”
?此时电梯门逐渐停在销售部的楼层。乔星野虽然脸上还带着新婚幸福的微笑,却显出了几分冷肃。进了销售部,乔星野大声宣布
“为了庆祝我入赘成功,从今天起我包大伙儿一个星期下午茶!”
?此时没有欢笑,而是一个文件夹直朝他砸来“乔星野,你个见色忘友的玩意!我们都听说了,你包了人家楼下技术部一个月下午茶,到我们这怎么还缩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