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躲。
她的眼睛越过他的肩头,越过那枚狰狞的白狼头颅,越过这片无风的、凝固的晨空,落在我的脸上。
泪痕还没干。
可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口型太轻,太快,像蝴蝶振翅。
她说——
“走啊。”
我没有走。
我站在原地,把掌心那道月牙形的浅疤攥进拳心,转身走向人群外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比来时更宽。
我穿过那条人肉砌成的窄巷,脚掌踏过自己来时踩下的脚印。晨露未干,泥土还软,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阿云嘎蹲在旧帐边缘。
他看见我,没有站起来。
“明天?”
“明天。”
他把手里那根骨签又塞进牙缝,剔出一丝看不见的肉屑。
“你说要智取,”他没有看我,“智取是什么?”
我把手伸进羊皮内袋。
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金属。
那是一把格洛克17的外形——塑料滑套,金属内胆,三百二十块人民币从同城二手交易网淘来的。
射击俱乐部的教练说这玩意儿打钢珠精度不错,就是威力太小,五十米外连汽水瓶都打不穿。
我没有五十米。
祭台到决斗场中心,不过十五步。
钢珠有十二枚。
我用拇指一粒粒数过。
十二。
够了。
“阿云嘎,”我说,“明天你来观战。”
他抬头。
“如果看见阿勒坦忽然跪下去,”我把气枪塞回内袋,“就去白狼帐后面等我。”
他盯着我的脸。
很久。
“你那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回答。
他也不再问。
他只是把那根剔了半天的骨签吐进泥里,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
“好。”
——
太阳升起来了。
营地从晨光里慢慢苏醒。炊烟重新飘散,战马被牵出马厩,孩子们赤脚踩过水洼。
我靠在那顶废弃旧帐的阴影里,把气枪拆开又装上,装上又拆开。
十二枚钢珠在掌心滚来滚去,像十二粒冰凉的雨滴。
远处白狼帐的帘子掀开一道缝。
老阿妈端着空陶罐出来,一步一步走向炊帐。
三百次心跳。
我阖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在明天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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