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后退一步。
可她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那触感很暖。
很稳。
“别怕。”她的声音很轻,“跟着我。”
她往前走。
我跟着她。
我们走出帐篷,走进那片目光的海洋里。
走到那三个头人面前,她停下来。
我也停下来。
她望着他们。
他们也望着她。
很久。
然后那个老得牙都掉光的老头开口了。
“成了?”
就两个字。
她点了点头。
“成了。”
老头眯起眼,那双浑浊的眼睛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我脸上。他打量着我,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一头刚被捕获的猎物。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难看——嘴里只剩两颗牙,黄得像陈年的骨头,笑起来的时候,那两颗牙露出来,像两只垂死的虫。
“好。”他说,“好。”
他转向身后那些人。
“都看见了?”他的声音很哑,却很大,大到整个营地都能听见,“新王留下了。过夜了。成了。”
那些人开始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变了。
不是方才那种审视的、冰冷的、带着怀疑的目光。
是另一种东西。
软的。
热的。
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意味。
那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走上前。
他朝我弯下腰。
“王。”
就一个字。
然后那个脖子上挂满骨珠的胖女人也走上前。
她也朝我弯下腰。
“王。”
然后是更多的人。
一个接一个。
像浪潮。
像风吹过的麦田。
全都弯下腰。
全都叫那个字。
“王。”
“王。”
“王。”
我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