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字像刀。
一刀扎在我心口上。
扎得生疼。
疼得我眼睛酸。
可我没让那酸掉下来。
我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她头里,埋在那股晚香玉和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气味里。
然后我开口。
“不脏。”我说,“你是我的。我的就不脏。”
她在怀里又抖了一下。
那抖从身体最深处传出来,传到我身上,传到我心里。
她没说话。
可她的手动了。
那只一直垂着的手抬起来,抱住我的腰。抱得很紧,紧得像怕我跑掉。
我们就那么抱着。
站着。
在赫连的尸体旁边。
在那盏快灭的油灯下面。
在那堆污渍旁边。
在那股气味里。
外面喊杀声渐渐小了。
马蹄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
有人在喊什么——我听不懂,也不想懂。
我只想这么抱着她。
一直抱着。
抱着到天荒地老。
抱着到世界末日。
抱着到——
“王——!”
那一声喊从帐篷外面传来。
是栓子的声音。
“王——!灰狼部的人跑了一些——铁牛去追了——!您没事吧——!”
我没动。
还是抱着她。
她在我怀里轻轻推了推。
“儿——”
我没松手。
“王——!”栓子又喊,“您在里面吗——!那帐篷——那帐篷是赫连的——您——”
我松开一只手。
从她身上撕下那块红丝绸——那块皱成一团的、满是污渍的、刚才被她抓在手里的红丝绸——扔出去。
扔在赫连的尸体上。
盖住那张脸。
盖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然后我开口。
“在。”
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很响。
外面静了一瞬。
然后栓子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惊喜“王——!您没事——!赫连那狼崽子——”
“死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