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到那个有疤的女人眼睛眯起来。
阿公没说话。
只是望着我。
等着。
我继续说。
“黑狼部现在怕我们。怕那两颗人头,怕杀了赫连的人,怕吞了灰狼部的人。”我顿了顿,“可那怕会变成别的。会变成恨,会变成杀意,会变成——趁我们还没站稳,打过来。”
阿公点头。
“王说得对。”他说,“黑狼部那老狼王,我见过。狠着呢。当年他为了抢位置,杀了自己三个哥哥。这样的人,不会让一个比他狠的人活着。”
我望着他。
“所以,趁他现在还没动手,我们先动手。”
议事帐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口。
是那个有疤的女人。
“王,”她的声音很粗,像男人,“你说打黑狼部——怎么打?他们有十万帐,我们才五万。”
我望着她。
望着她那张带着疤的脸。
“你叫什么?”
她愣了一下。
“我——我叫阿骨朵。”
“阿骨朵,”我说,“你是灰狼部的人?”
“是。”
“你男人是赫连?”
她的眼睛暗了一下。
“是。”
“你恨我吗?”
她没说话。
只是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恨——我看得出来。可那恨里也有别的,有怕,有犹豫,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那种茫然。
我继续问。
“你恨我杀了赫连?”
她开口。
那声音更粗了。
“恨。”她说,“可那是草原上的规矩。他抢了你的女人,你杀了他,天经地义。”她顿了顿。
“而且——你留了我们母子一条命。没杀老六,没把我赏给手下。你——”
她没说下去。
可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你比我想的仁慈。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她。
望着她那双带着恨又带着别的什么的眼睛。
然后我开口。
“阿骨朵,”我说,“如果我打黑狼部,你愿意跟我去吗?”
她愣住了。
“我?”
“你。”我说,“你是灰狼部的人。你们灰狼部被黑狼部欺压了多少年——你心里清楚。”
她沉默。
那沉默很长。
长到旁边那几个灰狼部的头人都开始交换眼神。
然后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