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静。
只有那些老人的呼吸声。
只有阿公那拐杖轻轻敲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有人开口。
是阿姆。
“王,”她的声音很轻,“神女——她愿意吗?”
那六个字像六颗钉子。
钉在我心口上。
她愿意吗?
我不知道。
我没问她。
从昨晚到现在,我只顾着抱她,亲她,要她——我没问她愿不愿意再做一次神女。愿不愿意再去灰狼部。愿不愿意站在那些人面前,说那些话。
我沉默了。
阿公望着我。
那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王,”他说,“神女——她不只是你的女人。她是我们的神女。整个草原的神女。”他顿了顿。
“如果她愿意——如果她愿意帮这个忙——灰狼部,就是我们的了。”
我站着。
站着。
站着。
脑子里全是一个画面——
她站在灰狼部的人面前。
站在那些刚死了领、正乱成一团的人面前。
站在那些相信她是神女的人面前。
她开口。
说那些话。
那些人跪下。
归顺。
灰狼部变成白狼部。
五万帐变成五万三千帐。
两万能打仗的勇士变成两万三千。
我和她——
我转身。
走出议事帐。
走回我的帐篷。
掀开帐帘。
她醒了。
坐在床上,裹着那件白皮袍,望着我。那眼睛亮亮的,刚睡醒的那种亮,带着一点点迷糊。
“儿?”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软软的,“你去哪儿了?”
我走过去。
坐在床边。
握着她的手。
望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我。
有我一个人。
我开口。
“妈,”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很轻,“有件事,要问你。”
她愣了一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