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着那匹灰马,跟在她后面。
隔着十几步远。
低着脑袋。
弯着腰。
像个真正的仆人。
可我的眼睛一直望着她。
一直望着。
望着那雪白的背影。
望着那黑丝的一截。
山上。
那匹白马还拴在石头旁边。
她骑着马,我牵着马。
一前一后,往山上走。
山路很陡,全是碎石和枯草。我牵着马,一步一步往上走,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盯着那些石头后面藏着的人影。
那些人影在动。
在盯着我们。
在等着我们。
终于,走到那块大石头前面。
石头后面,走出几个人。
拿着长矛。
穿着黑狼部的衣服。
为的是一个脸上有疤的年轻人——比黑狼王那道疤浅多了,可也够吓人的。
他拦住我们。
“站住。”
我和她停下来。
那年轻人望着她——望着那件雪白的狐皮大衣,望着那领口露出的、隐约可见的黑色文胸的边缘,望着那张脸,望着那个破了的嘴角。
他的眼睛直了。
直得像两根棍子。
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我是神女。黑狼王让我来的。”
那年轻人回过神来。
咽了口唾沫。
“神——神女——请——请进——”他的声音结结巴巴的,“可是——只能您一个人进——”
他指了指我。
“这个——这个不能进。”
我站着。
没动。
她转过头。
望了望我。
然后她转回去,望着那个年轻人。
那眼睛里的光变了。
变得冷。
变得硬。
变得像那天晚上在赫连帐篷外面、她走出帐篷、站在那四百多个跪着的人面前的时候——那种光。
她开口。
那声音还是轻轻的,软软的。
可那轻软里,有刀。
“这个男人,”她说,“是我的贴身男仆。他必须跟我进去。”
那年轻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