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在讲一个故事。
“皇后妇姽——”她说,“当年是大虞朝安西镇北司的都统。”
安西镇北司。
那六个字像六颗小石子。
都统。
那是带兵的。
女的带兵的。
“她是大虞朝最强的女将军。”阿依兰说,“那时候,安西那一带,没人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带着兵,打过很多仗,打过西域,打过匈奴,打过那些造反的人。她的旗子插到哪里,哪里就投降。”
我听着。
听着这些话。
那些话在我脑子里变成一幅画——一个女人,穿着盔甲,骑着马,拿着刀,带着兵,在战场上冲杀。那女人很强,很强,强得所有人都怕她。
“后来呢?”母亲问。
“后来——”阿依兰说,“她嫁人了。”
“嫁给谁?”
“嫁给安西镇守司的一个将军。”阿依兰说,“那个将军就是后来的绍武皇帝的父亲。可那将军命短,没几年就死了。留下她和一个儿子。”
一个儿子。
那个儿子就是韩月。
我听着。
脑子里嗡嗡的。
“然后呢?”母亲问。
“然后——”阿依兰说,“她就一个人带着儿子,继续带兵。她儿子长大了,也当了兵,也成了将军。后来——”
她停下来。
望着我们。
那眼睛里的光很复杂。
“后来怎么了?”我问。
“后来——”她说,“她嫁给她儿子了。”
那七个字像七把刀。
扎在我心上。
嫁给她儿子了。
嫁给她儿子了。
我转过头。
望着母亲。
她也在望着我。
那眼睛里的光在抖。
在抖。
在抖。
我握紧她的手。
握得紧紧的。
紧紧的。
然后我转回头。
望着阿依兰。
那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更哑了。
“为什么?”
阿依兰摇摇头。
“奴婢不知道。”她说,“只知道他们成亲了。那时候,她儿子已经是安西镇守司的统领了,手里有兵,有权。他们成亲之后,就更强了。后来——”
她顿了顿。
“后来他就带着兵打出来了。”
我听着。
听着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