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
望着母亲。
她也在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话。
我开口。
那声音从喉咙里出来,轻轻的。
“妈——这和我们世界里清朝的版图差不多。”
母亲愣了一下。
“清朝?”
“嗯。”我说,“清朝最盛的时候,西边到中亚,东边到朝鲜,北边到西伯利亚,南边到南海。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顿了顿。
“外加一部分南海的岛屿。”
母亲没说话。
只是望着我。
那眼睛里的光在动——在转,在想。
阿依兰在旁边听着。
听着我们说话。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奇怪?是“清朝是什么”的那种光?
可她没问。
只是坐在那儿,望着我们。
我转回头。
望着她。
“阿依兰——”我说,“那青藏高原呢?这儿——大夏管不管?”
她点点头。
“管的。”她说,“有驻藏大臣。”
驻藏大臣。
那四个字像四根针。
驻藏大臣。那是清朝的制度。清朝在西藏设驻藏大臣,管着那一带的事。
可这儿——
我望着阿依兰。
“驻藏大臣管什么?”
“管收税。”她说,“还有——有时候管管那些大的纠纷。别的不管。”
“别的不管?”
“嗯。”她说,“这儿太远了,山太多,路太难走。驻藏大臣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来了也就是收收税,见见各部的头人,然后就走了。平时这儿的事,还是各部自己管。”
我听着。
听着这些话。
那些话在我脑子里拼成一幅画——一个遥远的边疆,一个名义上归朝廷管、实际上自己说了算的地方。
朝廷派个大臣来,收点税,走个过场,然后就走了。
剩下的,还是那些土司、那些头人、那些部落自己管。
这和我们那个世界里的西藏,差不多。
可又不一样。
不一样在——
我抬起头。
望着阿依兰。
“阿依兰——”我说,“大夏有多少年了?”
她想了想。
“绍武皇帝登基到现在——”她算着,“有43年了。”
4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