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清晨的冷风里。
站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面前。
那些人不敢看。
都低着头。
可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在想这个新狼王和这个神女,在想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没理他们。
只是抱着母亲。
抱着我的女人。
抱着这个说“我听你的”的人。
不知道抱了多久。
只知道松开的时候,她的脸红了。
那红从那白白的皮肤下面透出来,像擦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她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走吧。”她说。
我点点头。
转过身。
朝那些等着的人走去。
母亲跟在我身后。
那脚步轻轻的,细细的,踩在草地上,沙沙响。
我们出了。
队伍很长。
前面是那些头人带着的人马,举着黑狼部的旗子。
中间是我们——我和母亲,还有十几个贴身护卫。
后面是驮着货物的马队,一百匹骏马,一百张上等皮毛,还有那些井盐、宝石、各种贵重的东西。
那马队走得很慢。
因为那些货物太重。
也因为这条路太难走。
从黑狼部的营地往东,先是草原。
那草原很平,很阔,一眼望不到边。
草是枯黄的,在风里一浪一浪的,像海。
天是蓝的,很蓝很蓝,蓝得透明。
云是白的,很低,一团一团的,像堆在天上的棉花。
走了一天一夜。
草原开始变了。
草越来越矮,越来越少。地上开始出现石头,小小的,圆圆的,像谁撒了一把豆子。然后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一座一座的山。
那些山不高,可很陡。
路是在山腰上凿出来的,窄窄的,只容两匹马并行。
一边是石壁,一边是悬崖。
往下看,能看见山谷里有一条细细的河,那河水是白的,亮亮的,像一条银线。
我不敢往下看。
母亲也不敢。
她骑在马上,走在我身边。那马是她挑的,一匹白色的母马,很温顺,很稳。可她还是很紧张,那手紧紧攥着缰绳,攥得那手指都白了。
我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那手凉凉的,全是汗。
她转过头。
望着我。
那眼睛里的光在说——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