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镯子套在手腕上,那白白的腕子衬着那银亮的镯子,好看得很。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她又拿起那盒胭脂,打开,用指尖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抹了抹。那胭脂红红的,在她那白白的皮肤上像一滴血。
她抬起头,望着我。
“好看吗?”
我点点头。
她笑了,那笑从那眼睛里溢出来,从那嘴角溢出来。
她把那胭脂盒放下,靠在我肩上。
那身子软软的,热热的。
我伸手搂着她。
我们就这样坐着,坐了许久。
然后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春风。
“老公——”
那两个字让我心里一热。
“嗯?”
“妈今天高兴。”
我点点头。
“我知道。”
她顿了顿。
“妈这辈子,没收过这样的礼。”
我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头。
那头里有一股味儿,是她的味儿,是那种让我安心的味儿。
可就在这时,她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帐篷门掀开了。
阿依兰站在门口。
她手里捧着一个盒子,那盒子小小的,想来也是什么饰之类的。她站在那里,望着我们——望着我搂着母亲,望着母亲靠在我肩上。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
快得几乎看不清。
可我看见了。
母亲也看见了。
阿依兰低下头。
“老夫人,”她说,“头人让我挑饰,我给老夫人多挑了一件。”
她走进来,把那盒子放在母亲面前。
然后她退后一步,低着头。
“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走了。
帐篷门落下。
母亲坐在那儿,望着那门,望着那落下的帐子。
她不说话了。
我望着她。
“妈?”
她没应。
我又叫了一声。
“妈?”
她转过头,望着我。
那眼睛里的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