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是亮的,是热的,是那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兴奋。
洛桑走到军官面前,站定。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军官点点头。
洛桑直起身,转过身,望着甲洛,望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头人。
他开口,那声音年轻得很,可那年轻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骄傲,是得意,是那种“你们以后都得听我的”的笃定。
“父亲,各位叔伯。”
他顿了顿。
“我会教会族人用那些武器的。”
甲洛跪在那儿,望着自己的长子,望着这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望着那双他以为他全都了解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野心。
是那种“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的野心。
甲洛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儿子。
是一个陌生人。
帐篷里静静的,只有油灯的灯芯在噼啪地响。
军官站在那儿,望着这一幕,那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开口,那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像一道旨意。
“事情办妥了,玄大人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顿了顿。
“办砸了——”
他没往下说。
可那没说出来的话,比说了的还重。
甲洛跪在那儿,望着洛桑,望着那张年轻的脸,望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韩天。
想起那个据说从狼群里杀出来的男人。
想起那个亲手杀了三个头人的疯子。
想起那个在西宁城打败了所有高手的怪物。
如果那怪物知道他要去灭狼部,要去杀他的婆娘——
甲洛打了个寒颤。
洛桑走过来,弯下腰,伸手扶他。
“父亲,起来吧。地上凉。”
那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甲洛望着他,望着这张笑着的脸,忽然觉得,这笑比那军官的冷脸,还要让人害怕。
帐篷外,风还在吹。
那风从雪山上下来,冷得刺骨,吹过帐篷,吹过河谷,吹过那些黑黑白白的帐篷,往东边吹去。
往狼部的方向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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