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想多招待我们一些时日,你意下如何?”
叶上初低头看了看鲜笋,舍不得美味,又不太喜欢安歌。
后者立即抛出诱惑,挑眉道:“想不想喝鲜笋汤?”
叶上初点头如捣蒜,抱着归砚大腿不撒手了,声音甜软撒娇,“归砚我们就听安歌的,再多留一些时日吧。”
叶上初很好懂,有好吃的,在哪里都行。
那一锅糯米糕,刚回来没多久便有半锅进了他的肚子。
吃太多甜食会蛀牙的。
归砚不免担心,两指捏着叶上初的腮帮子看了看他的牙口。
挺瓷实……
离蛀牙应当还差挺远。
安歌占了全江南最好的一片竹林,什么都缺就不缺笋,太阳落山,他派手下小妖带着叶上初挖出来鲜笋,拿到镇上的酒楼里烹制了,顺带回来些好酒好菜。
江南菜式偏甜,叶上初抱着热腾腾的鲜笋汤喝美了,活像耗子进了粮仓,各种甜食不停往嘴里塞。
这小家伙的习惯还和在家里一样,只吃肉不吃菜,看得归砚直皱眉头。
于是乎,归砚顺理成章没收了叶上初面前的糖醋鱼,换上了一碟清炒油麦菜,端着他的饭碗,一勺一勺往嘴里喂。
叶上初委屈巴巴,看着渐行渐远的糖醋鱼,无可奈何张嘴将青菜咽下去。
安歌眯起眼睛,“多大了还得叫人喂。”
小毛球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哪怕是一口饭也没有!
待叶上初乖乖吃完了青菜,归砚才夹了一筷子糖醋鱼过来,浑然不在意安歌的目光。
“不吃青菜不会长个儿的。”
可惜叶上初对长个没兴趣,反正他也长不过归砚了。
寥寥数个时辰,安歌便已后悔将他们留下的冲动。
他知道归砚惯着叶上初,却没想到已经到了令蛇发指的地步了。
叶上初从头到脚,梳头束发,里衣外衫,几乎都由归砚一手操持。
“你不是说他已经十八岁了吗,怎么我看着还不如个八岁的孩子?”
入睡前,叶上初抱着被子坐在榻上打了个哈欠,任由归砚给他更衣。
“这些我会做的,但有人伺候干嘛拒绝。”
叶上初美美一头钻进被窝,在安歌嫉妒的目光下,故意贴着归砚蹭,“师尊最疼小初了。”
实则他口中的会做,不过是将一身黑衣穿到破烂,脏了也不管,反正看不出来,自己过舒坦便可以了。
但归砚打小爱打扮,还是狐崽子的时候,十几种颜色的蝴蝶结每天轮流换着戴,谁若敢给他弄脏了,必定叫唤着不罢休。
叶上初就被归砚当成了幼时的自己,衣裳挑最好的,发冠发簪都是最昂贵的,且自从叶上初到了宁居,每天穿的衣裳都没重样过。
归砚捡到叶上初的时候,他还是个脏兮兮的小泥团儿,如今洗干净了,悉心养护打扮,终于变得耀眼夺目。
相应的,也没少让归砚吃醋。
赶走碍事的安歌,归砚倚在榻边,还没来得及享受小兔子投怀送抱的温暖,后者便一溜烟从他身上滚走了。
叶上初滚到床脚,拿出白日里从竹林小妖手里抢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归砚轻咳,“怎么不抱了。”
叶上初正看到兴头上,书中的小妖怪靠着美貌一下子哄骗了十几个男人对其死心塌地,即将要被道士发现并捉走时,归砚突然打断了他。
“……什么?”
归砚不自在拍拍身边的空旷,想叫他自觉一些,主动靠过来。
叶上初愣了好半晌,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打扰自己,“安歌都走了,抱什么呀,挤得慌。”
所以他先前对自己的亲昵只是为了气安歌。
归砚凤眸一眯,盯着不开窍的小白眼狼后背,企图盯出个窟窿来。
他可以教会叶上初读书习字,也可以教他各种法术,甚至为人处世的道理,何为善恶。
偏偏他最想要的感情,根本不知如何教起。
他这个师尊,当的不知成功还是失败。
许是那沮丧的情绪太过明显,叶上初放下话本,将故事停留在道士也被小妖蛊惑那一段,回头睨了一眼归砚。
“算了,抱就抱,我给你抱,你得快些睡觉。”
小小的少年说起话来老气横秋,仿佛归砚才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边说着转过身,磨蹭到了归砚胸前,胳膊勉强环过对方的身体,手掌在后背轻轻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