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已年满十八,按理说不再长个了,但万一呢?
挑食总归不是好事。
于是乎,叶上初吃着吃着,归砚突然站了起来。
这家早点铺子花样多,且每碟只有一两口分量,可以尝到许多不同的新奇口味。
叶上初吃都吃不过来,没心思去管归砚,然而他刚吞下一枚晶莹的虾饺,却见归砚端着一盘绿油油的青菜走了回来。
叶上初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凑过去撒娇,“我不想吃菜嘛……”
归砚自顾自拿起筷子,夹了青菜抵到他嘴边,语气不容抗拒,“吃。”
叶上初紧抿着唇不肯张嘴,直到眼看着面前一碟碟诱人的早点都被撤走,这才败下阵来。
一口菜换一口肉,交替搭配着,这样的结果就是,他吃撑了。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到山上,叶上初已然一动不想动,身体一歪躺在床上。
吃饱了犯困,加之昨夜彻夜未眠。
归砚也想惯着这小东西,但回想昨晚的惨烈,若此刻让他睡了,今夜自己便休想安眠。
为了夜间的安宁,他一把将叶上初从床上薅了起来,“你不是想修习法术么?现在便教你。”
叶上初刚合上的眼被迫睁开,只觉生无可恋,抱着脑袋哀嚎,“让我睡够了再学成不成?”
“不成。”
归砚拖着人来到院外,积雪北阙已打扫干净了,这只小狗正鬼鬼祟祟从叶上初的房间溜出来,恰巧被撞见。
准确来说,那处已经变成支逸清的房间了。
师徒二人狐疑,“你做什么?”
“没、没事呀……”北阙嘿嘿干笑,落荒而逃。
归砚取来一本最基础的术法秘籍,从第一页开始耐心教导。
岂料叶上初一扭头,“我不识字,你念给我听。”
叶上初没挨打,但午饭的六菜一汤全变成了青菜。
吃完青菜脸都绿了,下午终于肯好好修习法术。
归砚传授他一道御风咒,清冽寒风卷着粉嫩桃花瓣,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轻轻落于掌心。
叶上初见他操控自如,自己也要试上一试,然而那株桃花在他面前屹然不动。
“也许我是个修炼废物吧。”他丧丧垂着脑袋。
归砚也觉纳闷,叶上初体内灵气旺盛,不该如此。
随后叶上初照着归砚教的法子,将几个简单的咒语都念了一遍,仍是毫无起色。
“这个咒语好短啊,是做什么用的。”他指着书上一处,只管学,却根本不知道学的什么。
“变身术,可改变身体形态。”归砚解答。
这是个被发明出来,却几乎无用的法术。
但它最短,叶上初执拗学这个,挣扎了一刻钟没结果后,归砚也对这小徒弟彻底失去了信心,挥手放他回去补觉了。
或许,他适合当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吉祥物。
叶上初倒头便睡,迷迷糊糊间,身上的被子仿佛大了数倍。
被窝里空气憋闷,可他熬了一整夜,眼皮沉得实在掀不开,只好蜷成小小一团努力拱啊拱,终于将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突然,空气里飘来了一种奇特的香味。
像是雨后清新的空气,散发着微微甘甜的青草味。
像是在平日,这种绿色且健康的味道他定然不屑一顾,可不知怎的,这气味忽然变得格外诱人。
他仍然不愿睁开眼睛,像一只毛毛虫,嗅了嗅鼻子,循着那香味拱了过去。
啪叽一声,他拱进了一个大黑袋子里,里面堆满了闪着微光的仙草。
“啊——唔!”
嚼嚼嚼……
好吃!
屋外,归砚看着手中的玉佩神情凝重。
莹白如玉的指尖摩挲着这玉佩残缺不全的“寺”字,那半边被磨损掉了,如果那亭崖宗的弟子没撒谎,这个就根本不是寺,而是“诗”。
司空诗遥的诗。
当年司空诗遥的莫名消失,外界都在传她被困在地狱里面了,像她这般地位的长老,亭崖宗应当极力调查,但是恰好同一时间,谈寄修炼邪术摄灵败露,最后司空诗遥一事不了了之,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这玉佩的材质特殊,与古寨村外的石碑极为相似,而今既已追踪到谈寄逃离古寨村后的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