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脸去,“花言巧语。”
池郁抛下诸多政务去寻叶上初,如今回来,刚将人安置在临朝殿,太监便来报,说诸位大臣已在御书房跪候多时。
“那便让他们跪着。”池郁声音里透出几分冷厉,转头又耐心为叶上初布菜。
一路风尘仆仆,叶上初脸颊边那点软肉都消下去了几分,可望着满桌珍馐,他却提不起丝毫胃口。
他并非不懂事,知道不能一直霸着池郁,便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哥哥,你先去忙吧,忙完再回来陪我。”
池郁夹菜的手一顿,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涩,“小淮懂事了……”
这却并非单纯的懂事,而是分别太久,他一时竟看不透这个亲弟弟了。
表面娇气任性,内里却是个心思细腻复杂的孩子。
池郁起身离去,将苍亦留了下来。
腹中空空,叶上初勉强往嘴里塞了块鱼肉,却忽然捂着嘴冲到殿外,吐了个昏天黑地。
吃饭终究是要讲究心情的,他和归砚吵架,千里迢迢赶来,又被岑含景伤透了心,哪还能有什么好胃口。
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想念宁居的小院。
那一方木桌虽摆不下几十道膳食,却每顿都有北阙熬的热汤,还有归砚……
“殿下,您……”苍亦见状神色一紧。
池郁交给他的唯一任务便是照顾好二殿下,可人刚走就出了岔子。
叶上初愣了愣,才意识到那声殿下是在唤自己。
“我没事。”他推开苍亦伸来的手,身体不适让那股蛮横气势都弱了几分,“什么破饭菜,没一样能吃的,不吃了。”
苍亦却是以为这桌膳食不合他胃口,“属下这便传令让御膳房重新……”
“不必。”叶上初挺直了腰板打断他的话,一双大眼睛认真注视着他,“你究竟是池郁的暗卫,还是无尽灯的手下?”
他认得苍亦这双眸子,分明与先前两次来行刺他的梵音宫之人一模一样。
叶上初也只是想弄清现下池郁与梵音宫关系如何,却不想苍亦二话不说跪在了他面前。
“请殿下恕罪!属下该死!”
苍亦垂在两侧的手微微颤抖着,“属下先前对殿下所作逾越之举,只为让殿下能尽快回到主上身边!”
“主上对此事并不知情,一切皆因属下自作主张……”
苍亦说着,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叶上初,那双曾在银面覆盖下的阴鸷的眼眸,此刻却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恐惧,“属下斗胆,恳请殿下……莫要将此事告知主上……”
叶上初虽然两次碰到苍亦,除却受了些惊吓,对方确实不曾伤害过他。
相反,那日还是苍亦帮自己摆脱了边代沁。
他一开始便没打算为难,不承想苍亦反应这么大,好似很害怕池郁的样子。
叶上初眉头一皱,“一仆不侍二主,你出身梵音宫却对池郁这般死心塌地?”
不过细想,无尽灯那宫主之位便快要守不住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苍亦另寻别路也无可厚非。
“算了,让池郁知晓我也没什么好处。”叶上初不爱权势之间的弯弯绕,扬了扬下巴示意苍亦起身,“你赶紧吩咐人,我要沐浴。”
…
绣着精致暗纹的屏风后雾气氤氲。
脸颊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红晕,周身暖和起来,叶上初伸手拨弄着浴桶中的水花,心情稍稍好了些。
见几名宫女行礼后,各端着一个漆盘鱼贯而入,他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说着随手捏起盘中之物嗅了嗅。
香香的。
宫女恭敬回话,“回殿下,是陛下为您准备的安神香料,沐浴前可放入水中。”
叶上初小脑袋一歪,“香料就香料,非提是池郁准备的做什么,你要替他讨功劳?”
那宫女一惊,“奴婢不敢!”
说着便要跪下,却被叶上初眼疾手快扶住。
这位二殿下,宫人们只知是陛下从宫外寻回的胞弟,来得突然,即便陛下早就在为二殿下准备宫殿及用度,真到这一刻仍有些手忙脚乱。
众人原以为,这位流落民间的皇子,要么是个怯生生的拘谨公子,要么是个一朝得势的跋扈之人,古往今来的遗珠无非这两种。
却谁也没想到,少年生了一副乖巧怜人的相貌,虽说确有嚣张气焰,却时而懂事,时而嘴上不饶人,连陛下都敢直呼其名顶撞。
叶上初没为难这几个看上去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将每种香料都闻了一遍,依序加入水中,随后趴在桶边深深一嗅。
他眉眼弯弯,心情颇好哼起小曲,忍不住想象一会儿洗出来,自己会是多么香喷喷的小初。
几名宫女静立屏风内迟迟不退,叶上初不悦蹙眉,“你们还在这儿干嘛?”
宫女们面面相觑,小声应道:“奴婢……服侍殿下沐浴……”
这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