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旬很忐忑,拿不准林羽白会不会生气,“你要相信我,好吗?”
“不好!”林羽白很大声。
姜旬慌了,下一秒,林羽白走过来拥抱他。姜旬呆住,尽管这是一个有距离的、属于朋友之间的拥抱。
“对不起啊。”林羽白突然很想哭,她自己的情绪乱糟糟,还把这种糟糕的情绪带给了姜旬。她浪费了这场演唱会,没感受到快乐,只有嫉妒,她总想着韩衍,却忽略了身边的姜旬。
姜旬轻轻回抱住她。
年轻的男女在车水马龙的场馆门口旁若无人拥抱,刚走过去的Lucy左看看右看看,轻咳两声,“咳咳。”
林羽白立马从姜旬怀里退出来,转身背对Lucy擦了擦酸胀的眼睛,像在抹眼泪。见她这样,Lucy觉得自己像棒打鸳鸯的坏人,其实这个坏人另有其人,她叹气,“林小姐,韩总来了。”
林羽白浑身一颤,脑子空白了。
演唱会已经结束半小时,人流基本散去,林羽白一眼看见停在马路对面的大G,高大劲瘦的年轻男人倚靠在车门上抽烟,白衬衫黑西裤,衬衫扣子解开几颗,胸膛露出一片,袖子挽到小臂,指尖一抹猩红,一身颓丧浪荡。
Lucy催促,“林小姐,您过去吧。”
林羽白却拉起姜旬的手腕,“我们走!”
Lucy眼疾手快拦住他们,“林小姐,您别让我难做。”
“你也别为难我,你跟他说,我不想见他。”林羽白拉着姜旬绕开Lucy,没走几步,几个保镖冲过来抓住姜旬的肩膀,林羽白立即大喊,“你们干什么?!”
林羽白和姜旬被迫分开,见林羽白着急,姜旬笑着说“没事”,他想走到林羽白面前去,保镖以为他要反抗,把他摁着跪在地上,“砰”一声,双膝跪地。
林羽白一个箭步,单膝跪到姜旬面前,眼泪唰一下溢出来,Lucy惊讶,但拦不住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羽白情绪崩溃,不停道歉,“以后你别理我了,姜旬,你别喜欢我了……”
姜旬被摁着跪在地上,努力仰起脖子,青筋绷起,笑得很畅快,“我没觉得丢脸或者伤自尊,我在追求我喜欢的姑娘,诶,你别哭啊……”林羽白一直哭,姜旬跟着红了眼睛,他跪下,伤的却是她的自尊,她太骄傲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关注,Lucy把林羽白从地上拉起来,毫无波澜对保镖说,“把姜少爷带过去喝茶。”
“你们要把他带去哪?这么晚了,你们要扣着他不让他走吗?”林羽白擦干泪,一口气怄在心里,咬牙切齿,“韩衍他不要太过分!”
Lucy顾左右而言他,“林小姐,服个软就没事了。”
姜旬被保镖带上一辆黑色商务车,林羽白抬腿往马路对面走。
对面的韩衍勾唇,懒洋洋塌下肩膀靠在车上,就这么看着她不得不走向他。夜色静谧昏暗,她身上这条小黄裙像开在夜色里鲜艳的花朵。
“很美。”
“你说过不强迫我的!”
两人同时开口,说完,林羽白对韩衍怒目而视,韩衍却避开她的视线,慢慢垂下眼皮。好可笑,像她在欺负他。
“你让姜旬走!”林羽白的怒气达到顶峰,张牙舞爪,一点也不乖巧,“这不关他的事!他是无辜的!你有什么不开心冲我来!你让我跪下!让我磕头认错!我都认了!我欠了你!他不欠你!”
韩衍静静听着她的气话,咬着烟,转身拉开车门,从车里拎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双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平底鞋,“换上。”
“韩衍!”林羽白突然哭出声,痛苦地捂住脸,“你不要这样。”
“我不要怎样?”韩衍语气平平,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推到车后座坐下,双腿垂在车外,她的脚秀气盈白,穿上高跟鞋赏心悦目,只是后脚跟那被磨红一块。韩衍拎了拎裤腿,膝盖分开蹲下,像她刚才单膝跪在姜旬面前一样。
韩衍把烟掐了,干燥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踝,高跟鞋被脱掉,他替她换上平底鞋。林羽白看着他的头顶,看着他白衬衫下宽阔的肩膀,双手用力摁在座椅上,一边哽咽一边掉眼泪。
换好鞋,韩衍站起身,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神漠然,手指随意摸了摸她的眼皮,“送你一个礼物。”
“……我不要。”
“生日礼物。”韩衍又从车里拿出一个小礼盒,贺卡被他丢开,林羽白却看清了上面的字体,是他自己用钢笔写的。
韩衍拿起礼盒里的闪闪发光的项链,“低头”,林羽白鬼使神差地听他的话,乖乖低头,韩衍拨开她的长发,亲自把项链挂在她脖子上。
她忐忑地抬眸看他,他笑了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韩衍握住她的后脖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宝贝,生日快乐。”
亲完,他拍拍她的头,手指从她的锁骨、肩膀滑到凸起的胸前,林羽白顿时屏住呼吸,他说“不要紧张”,手指从胸前移开,继续往下,轻轻从裙子的布料上滑过,“裙子很好看,很适合你。”
林羽白的精神高度紧张,干巴巴回答,“谢谢……啊!”林羽白惊呼,下巴突然被韩衍用力捏住,他逼她抬头。
对视的瞬间,林羽白吓得瑟缩了一下,韩衍站在车外低头看她,瞳孔漆黑,“今天的妆也好看”,他“嘶”一声,眯起眼睛,拍拍她的脸颊,“刚才跪地上,膝盖疼吗?”
林羽白眨眨眼睛,眼圈泛红,泪珠滚落,韩衍凑近她的眼睛,语气疑惑,“我的小羽盛装出席,为他下跪,为他掉泪,就这么喜欢他?这样,哥哥心疼你,你也心疼心疼哥哥,我们三个一起。”
林羽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眼睛睁得大大的圆圆的,像看陌生人一样看韩衍。
韩衍亲亲她白嫩的脸颊,“该怎么分呢?一三五、二四六?那周日呢?分给谁?你说,你更喜欢我还是他?你跟我还是跟他?还是说一起啊?你受得住吗?”
“韩衍……”林羽白气得发抖,他是在刻意羞辱她?还是说男人都这样,这就是男人恶劣的本性?可韩衍是她最敬爱的大哥,他怎么能这样?所有人都可以,唯独他不行。羞愤、失望、难堪……太多情绪一齐涌上来,林羽白用力咬住下嘴唇,很快有血珠溢出。
韩衍还在笑,捏住她的脸,“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我在说什么你听得懂吗?还是说你听懂了,却只想要姜旬,不要哥哥?”
他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甚至对她的愤怒冷眼旁观,林羽白终于看透他平静表面下波涛汹涌的怒气,他说过他不爽,他就让她更不爽,林羽白哭得要背过气去,像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抓住韩衍的手,“我讨厌你!非常、非常的讨厌!”
韩衍怔住,随即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轰然崩塌,“你他妈有脸说讨厌我?!是谁一次又一次说不喜欢姜旬?”他掐着她的脸颊,眼神凶恶,像是要吃掉她,“你他妈一次又一次骗我!最蠢的是我!一次一次信你!”
“不喜欢他还和他牵手?不喜欢他还和他抱一起?你也说不喜欢我,所以呢?妹妹可以和我上床吗?”
“韩衍!你真的有病!”林羽白一口咬在他手掌的虎口位置,咬得很用力,很快嘴巴里弥漫着血腥味,林羽白松开嘴,“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和姜旬无关。”
“与他无关?”韩衍松开她的脸,得到自由,林羽白立即往车里缩,又被韩衍扳住肩膀不得动弹,韩衍站在车外,弯腰捧起她的脸,眼神咄咄逼人,“那就是我这个人不讨你喜欢?因为什么?因为我比你大八岁?还是因为其他?我没有和你一起读高中?还是没有和你读大学?”
“放开我……”
“是你他妈的没眼光,知道吗林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