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白多敏锐,又多了解他的情绪变化,雪人堆到一半不堆了,走到他身前,弯腰亲亲他的额头,红通通的手指揪揪他的头发,韩衍把烟掐了,把她抱着坐腿上,林羽白把手塞进他外套兜里,天空又开始下小雪,他们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落下的雪花看。
远远地,园子另一头,韦碧晴带着人走过来,林羽白还坐在韩衍腿上,她想下去,韩衍却不放手,林羽白急了,“韩衍!”
韩衍终于放开,韦碧晴也走到了跟前,介绍她带来的人,“这是小俞,小羽你认识吧?和你一个学校的。”
林羽白刻意不去看韩衍脸上的表情,笑着说认识。
韦碧晴说你们是同龄人,你带着小俞在家里逛逛,林羽白没理由拒绝,当着韩衍的面,也忘了和他打声招呼,和俞许墨肩并肩走远了。
韩衍又点了根烟,自己一个人坐那看雪。
手机上一连弹出好几条语音消息,韩平峰很不满,“今天这么多客人在,你连面都不漏,摆明了就是不重视多多这个弟弟,存心给人找不痛快!”
韩衍咬着烟,双手打字,回了句,这小东西又他妈不是我的爱情结晶,看着“爱情结晶”几个字,这么久了,韩衍还是止不住发笑。
佣人过来提醒,“小韩先生,宴会厅那边要开餐了,夫人让您过去。”
“……林小姐呢?”
“没看见。”
韩衍起身往宴会厅走,进了宴会厅,忽视掉所有人,自顾自坐下,顺便拉开身旁的椅子,俞许心过来打招呼,他敷衍地答了几句,低头给林羽白发消息,问她在哪,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复。
终于在开餐前,林羽白和俞许墨一起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林羽白肩上有雪,俞许墨弯腰,用嘴去吹。
看见这一幕,韩平峰满意地点点头,“俞家这个小儿子无论外表,还是性格,都很不错。”
韩平峰把两个小辈的座位安排在一起,韩衍瞧见了,跷着腿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下巴微抬,“过来。”
这是对林羽白说的。
林羽白却避开他的视线,坐在了俞许墨身边。韩衍脸上的表情差点挂不住。
韩衍低头冷笑,俞许心过来坐在他旁边,饭吃到一半,韩衍提前离席,这又引得韩平峰不满。
一顿饭吃完,客人走了,林羽白匆匆回到西附楼,韩衍在书房开会,她乖乖在一旁等他结束。林羽白胡思乱想,反应过来时,书房已经一片寂静,会议结束了,韩衍坐在办公桌后盯着她,瞳孔漆黑,不知道盯了多久。
林羽白有点忐忑,硬着头皮走过去,“哥哥,你生气了吗?”
韩衍不说话,“蹭”一下,火机砂轮摩擦,他点了根烟,仰头吐出一个白色烟圈,喉结上下滚动,已经烦躁到了极点。
“……对不起。”
林羽白听见韩衍笑了声,充满讽刺,她在他面前说的“对不起”的确太多,自知理亏,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韩衍转动办公椅,直面她,黑色西裤包裹的两条腿打开,嘴里咬着烟,林羽白走过去更靠近他一点,“那个场合我不好忤逆叔叔阿姨,我不是故意的,哥哥,我——”
林羽白的话戛然而止,韩衍双腿交叠,翘起一条腿,皮鞋锃亮,鞋头在她的膝盖上缓缓摩擦,“你想干什么?让我当绿王八?”
林羽白脸都憋红了,“……没、有。”
韩衍还在蹭她,指尖夹着烟,说话不紧不慢,“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偷情啊……林羽白,你他妈偷情都偷到老子眼皮子底下来了。”
“你和那个男的待一起,都干嘛了?有没有想起我这个被你毫不犹豫丢下的、可怜的哥哥啊?”
他一边责怪她,一边不停蹭她,林羽白不敢看他的黑色皮鞋,空气在收紧,林羽白脖子红了一片,呼吸困难。
“……你别说了,哥哥。”
“这种事你他妈做得出来,我还不能说?你真霸道啊林羽白。”说着说着,韩衍脸上虚假的笑意消失,他气得手在抖,胸腔里翻涌的火气一波又一波,都被他克制地压下,“你为了一个男的,下我面子?你他妈哪来的胆子?我说话你听不见是不是?我让你过来,你当我放屁?对,我不应该生气,我应该欣赏你,你是天生的演员啊林羽白!”
林羽白弯腰,吻住韩衍的唇。
韩衍往后退,林羽白把手撑在办公椅两侧,身体追过去吻他,吻到最后林羽白气喘吁吁,眼睛里水光盈盈,“……你别生气呀。”
韩衍靠在椅背上,眼神又冷又狠,可他胸前衬衫扣子开了,浑身懒散,起不到什么威慑力,林羽白摸摸他的脸,转身去给他倒水,却被他一把抓回去,“哐当”一声,电脑被韩衍扫落在地,林羽白被抱到办公桌上坐着,韩衍凶狠地吻她,眼尾发红。
韩衍抓住她的长发,恶狠狠啃咬她的脖子,“林羽白,对哥哥好点。”这次他忍了,也认了,年纪小的姑娘,或许都这样胆小。
林羽白的一颗心又酸又软,主动回应韩衍的吻,吻着吻着,韩衍放开她,后退两步,黑漆漆的眼睛盯住她,林羽白坐在办公桌上,也看着他,两个人都在喘气。
韩衍撩起衬衫下摆,小腹平坦,皮肤冷白,块垒分明的腹肌出现在林羽白眼前,韩衍勾了勾唇,“亲这里。”
林羽白脸红,自然是不肯的,韩衍伸手摸摸她的后脑勺,十分缠绵,又摸摸她的耳朵,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废料,声音都哑了,“宝贝儿,你得补偿哥哥。”
林羽白理亏,默认。
当着林羽白的面,韩衍低头,自己咬住衬衫,场面太刺激,一时之间,林羽白不知所措,韩衍拍拍她的脑袋,指引她低头亲过去,她坐在办公桌上,扶住他的侧腰两边,她一边亲,他一边摸她的长发,一下一下,像在给小猫顺毛。
第二天一早,佣人告诉韦碧晴,韩衍带着林羽白连夜回了南市。
韩平峰一听,脸色不虞,不告而别,这个家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得不到他的好脸色。韩平峰气得捂住心脏,韦碧晴安慰他算了,孩子们都大了,随他们去吧。
年前,韩衍召开集团年终研讨会,正式通过高层决策,成立子公司“南方银河”,主攻计算产业。后来的几年,AI领域大爆发,“南方银河”成为国内计算产业的龙头企业,韩衍站在了行业巅峰。
过完年,韩衍成立专项组,亲自参与多家公司的并购案,忙得不可开交,带林羽白去法国看酒庄的计划被搁置。
林羽白在桐市上学,经常见不到韩衍的面,于是养成了每晚准时看南市财经频道的习惯,看媒体绘声绘色描述他的商业版图,看专家解读他新发布的行业战略,又或者看他在行业峰会上的演讲,她慢慢认识到了一个在事业上野心勃勃的韩衍。
大二下学期开学,林羽白决定保研,她写了一篇有关植物基因编辑的万字论文,外加一封两千字自推信,从班主任的科研组离开,改投植物学名师梁庆华梁教授门下,接下来就是源源不断的科研竞赛和写不完的研究论文。
无形中,她暗暗较劲,保持着和韩衍一样的节奏。
三月,林羽白二十岁生日,韦碧晴在老宅为她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生日舞会,广邀亲朋,覃思琳从日本回来,在她吹蜡烛的时候,她是唯一一个为她掉眼泪的人。
站在舞池的聚光灯下,穿着华丽的礼裙和水晶鞋,享受着全场的注目礼,林羽白想起十岁那年,她第一次跟着王岚到老宅的场景,那天是韩衍的十八岁生日,场面也是这么热闹,而她像误入城堡的灰姑娘,忐忑、还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