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白深呼吸,“这些年,你辛苦吗?”有什么问的必要?一个人撑起几万人的集团,辛苦可想而知,可是他想听,她就问。
“辛苦,很辛苦,辛苦到什么程度呢?我看见茉莉开了,莫名其妙感到开心,可是要等到很久很久之后才有时间去想为什么呢?要很久很久之后才明白,其实我只是思念某个人。”
“特别是晚上,我的灵魂会呐喊,我要累死了,要孤独死了,像我这样的人,可能大半夜死在家都没人知道。”
“所以?”林羽白近乎无情地发问,“你想让我心疼你、同情你?苦肉计太多了就失效了啊哥哥。”
“难道不可以?分点心疼给我怎么了?”
“与其心疼你,不如我给你支个招。”到机场了,林羽白靠边停车,扭头直视韩衍的眼睛,“和未婚妻早点结婚,娶妻生子,组建家庭,起码晚上猝死了有人给你急救。”她很少提起他的未婚妻,可是,他们都知道,未婚妻就存在在那,绕不开。
韩衍冷笑,“你自己和初恋破镜重圆,生活幸福美满,就咸吃萝卜淡操心,想给别人拉郎配对?是吗?”想起几个月前韩熙那一声“妹夫”,韩衍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燃烧,越烧越旺,“林羽白,你他妈就是个骗子!骗我这么多年!我信了你的鬼话,我真他妈蠢到家了!”
韩衍摔门下车,没有说再见。
林羽白坐在车里很久,没有觉得悲伤,她这么爱哭的人,突然很想笑,你说,韩衍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暴躁冲动?你看,她今年二十四,到了当初他开始养她的年纪,她也站在了大人的视角,韩衍就很幼稚啊,他在南市和纽约之间往返,总以为他们还能回到过去,总以为他们还能有未来,他多幼稚啊,假装看不到她的变化,自己骗自己。
第89章
林羽白给布丁买了很多小衣服小鞋子,今天大包小包送过来,一进门,林羽白飞奔过去和小baby打招呼,“Hello,全世界最最最可爱的小布丁,我是小姨呀!”
布丁像妈妈,是个爱动爱热闹也爱哭的小宝宝,其实对于正在坐月子的韩熙来说很折磨人,但平时那么不受约束的韩熙却特别有耐心。为了喂母乳,韩熙产后胖了二十多斤,她从来不抱怨,傻乎乎说,“我只觉得幸福。”
小婶婶不赞同韩熙继续喝那些油腻的下奶的汤水,“以后你减肥的时候就知道苦了。”
韩熙说我才不会呢,乐呵呵抱着小布丁,脸上都是初为人母的喜悦。
林羽白和小婶婶不太熟,只是名义上的亲戚,小婶婶自然而然就聊起了她们共同认识的那个人,“都说外甥像舅,我看布丁就很像阿衍小时候,他小时候可混蛋了,把她妈折腾得一天晚上就睡两三个小时,我说嫂子,你让保姆来照顾这个混世魔王吧,她就说我也想啊,可是我害怕他在我看不着、听不见的地方哭。”
“那我呢?”韩熙问。
“你呀,你跟我体质一样,我生完你之后也胖了二三十斤,后来边减肥边哭!你看你还敢不敢吃了!”
韩熙不相信,“怎么可能?在我印象里你,你身材一直这么好啊。”小婶婶翻到当年的照片给韩熙看,韩熙惊讶,“我去!这么胖!”小婶婶手机里有韩熙从小到大的照片,几千张,母女俩凑在一起翻看,翻也翻不完。
林羽白抱着抱枕坐在旁边,突然想起某个下雪天,老宅的柿子树硕果累累,韦碧晴抱着多多站在柿子树下,她也是这么围观着,心情和现在一模一样,酸涩又柔和,羡慕又惘然。
在那一段最需要亲情、最敏感拧巴的少女时光里,韩衍既当哥哥又当爱人,承载了林羽白所有的感情,她的手机里和他的合照密密麻麻。林羽白有时候会想,她这么多的爱,他是不是感到了负担?他觉得累了,所以决定不那么爱她了。
可其实呢?韩衍也需要很多爱,他也在到处渴求爱,两个缺爱的人被命运安排在一起,互相都觉得对方不够爱。
如今,林羽白只希望韩衍可以一辈子运筹帷幄,一辈子步步为营,一辈子高高在上,希望这辈子他的前途都比爱情重要,他永不后悔。而她呢,对他没有期待了。
没几天,韩衍托朋友从国内给布丁带了礼物,各种国产的玩具一个不落,特别是会发光、会鸭子叫的小小鞋子,看起来特别有喜感,韩熙拍手叫绝,“他以后绝对是个孩子奴!”
林羽白趴在床边和布丁玩,韩熙凑过来八卦,“你说韩衍和他未婚妻发展到哪一步了?上床了吗?会不会奉子成婚啊?毕竟他都三十多了。”
林羽白捂住布丁的耳朵,“听不到听不到。”
韩熙扑哧笑了,“就算听到了,他听得懂吗?这个小不点儿。”
“别乱说话。”
“我这是关心大哥好不?说来奇怪啊,在我印象里,他身边应该有很多女人才是啊,从什么开始的?他居然变和尚了!林羽白,你不知道我那天有多惊讶,我和国内的朋友聊着天呢,她居然说韩衍是高岭之花!洁身自好!生人勿近!你说,这还是我大哥吗?”
林羽白在心里冷哼,以前红颜知己遍地都是,如今搞这出给谁看,或者说他就是自作自受,野心越来越大,管理这么大个集团,连培养红颜知己的时间都没了。
“不会真为了那个未婚妻收心了吧?你想想,他把一亿美金的珠宝当彩礼送,嘶,那个未婚妻叫啥来着?”
“杨越。”
“对!杨越!你见过没,怎么样?”
“和他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我真想见见。”
林羽白跟韩熙聊着天,韩衍发消息过来,“想要什么礼物?下次让人给你带。”
林羽白说不需要,他半夜不睡觉,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林羽白还是这三个字,“不需要。”现在他们之间最好的状态是再无瓜葛,互不相欠,这礼物送得有来无回,没意思透了。
正所谓人生不可能一直是低谷,Forrest开始把核心项目交给林羽白,有时候在实验室呆太久了,林羽白会去酒吧喝喝酒,在劲爆的音乐声里,享受那种微醺后放松大脑的感觉,姜旬陪她一起喝,然后送她回家,最后在她家门前止步。
这样的夜晚有很多个。
韩熙压根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一直在等着林羽白和姜旬的关系变质,她总问,“怎么样?和姜旬睡了没?”
林羽白摇头,韩熙捂着嘴惊讶,“我靠!姜旬是真君子还是真傻啊?都送到门口了,异国他乡,孤独男女,他就没想着抱抱你、亲亲你,和你碰撞一下?”
林羽白比了个中指,“君子之交淡如水,他是真君子。”
“得了吧!你们的君子之交岌岌可危,但凡你多喝一杯,分分钟滚床上去。”
当晚,林羽白多喝了一杯,姜旬背她回家,走在麻省的街头,夜风徐徐,林羽白趴在他后背,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今晚要去我家坐坐吗?”
顿时,姜旬全身紧绷。
到了家,林羽白打开房门,突然转身扑到姜旬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想和我上床吗?”
林羽白踮起脚吻她,他偏头躲开,林羽白笑得动人心魄,她的美丽足够任何一个男人心动,“干嘛?跟着我到美国,你敢说你不想。”
姜旬觉得连“我想”两个字都是对她的玷污,他握住她的双肩,“我比你还要了解你。”
“什么?”
姜旬的声音有点抖,他怕她不明白他的心。
“林羽白,你在试探我,你在驱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