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不用叫我世子,就跟林表哥一样叫我思尔就好。”
李晚书矜持地点点头:“思尔表弟有何指教?”
钟思尔的脸红了起来,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李公子,你和祁言祁将军是不是私交甚笃?”
李晚书很想说他根本不认识这人。
他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说:“世子可是听了什么浑话,我和祁大将军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呢。”
钟思尔急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公子你不要误会。”
他的脸红得更厉害,嚅嗫着慢吞吞道:“我其实是想问问李公子该如何同祁将军相处,但是,转念一想,李公子这样优秀有趣的人,定是不需要刻意做些什么就能讨人喜欢的是我浅薄了。”
李晚书先是一愣,而后猛地瞪大了了眼睛。
好你个祁言,什么时候招惹的桃花。
他心中正是惊涛骇浪,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快看,那儿有头獾!”
王裕高边喊边冲到了最前,示意众人看向远处。
是头皮毛乌黑的獾,时隐时现在草丛中,正迈着腿飞快向前跑着。
只是头獾而已,王裕高悄悄打量了一眼林鹤沂,见他并没有要猎这只獾的意思,便大着胆子架起了弓,拉弓对准了那獾。
一箭既出,擦着獾的头顶而过,獾惊叫了几声,奔跑的速度愈发快了。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安慰自己是那獾太小了被草遮住了视线,咬咬牙,一挥马鞭追了上去。
直到离那獾不足一丈远时,他心中有了底气,又一次对猎物拉开了弓
忽然,他的瞳孔震颤了一瞬。
映入视野的不仅是那头獾还有一头——身形硕大的狼!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獾之所以一开始就在玩命地跑,恐怕就是被这头狼盯上了!而现在,自己已然进了这头狼的捕猎范围。
王裕高心中警铃大作,果然见那狼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然泛起了凶光。
“有、有狼!”他向后喊了一声,往回扯缰绳的手有些颤抖,可自己的马不知是不是被狼吓到了的缘故,任他怎么扯都只是趿拉着腿挪着,迟迟跑不起来。
他是真的有些怕了,边抽打着马屁股边嘶声叫着:“有狼!救我!它要过来了!啊!!!”
就在狼起身一跃扑来,王裕高闭着眼胡乱挥着马鞭之时,利刃撕裂皮肉的声音迎风入耳,同时响起的是一声凄惨的呜咽。
他感到马受惊逃窜了几步,慌忙稳住身形后面色惨白地睁开眼,眼睛猛地瞪大了。
狼已被射杀,一箭穿腹而过,箭上竟然还挂着那只獾的尸体!
一箭双雕!除却准头,还可见这支箭的力道之大!
他惊讶地回头看去,见到了正缓缓放下弓箭的林鹤沂
竟然是陛下!
崔循笑着对他大喊:“还愣在那儿做什么,陛下的箭术,如今你可领略了吧!”
王裕高愣愣地点点头,忙不迭地回到了队伍里,拿眼睛偷瞄林鹤沂的弓。
那弓不知是什么材质,全身银白,弧线修长,在阳光下反射出神兵一般的光晕,如他的主人一样光辉夺目。
此弓名为“玉张”。
他曾听人说过,温氏至宝无数,其中有一项就是这把只有温家人能拉开的玉张弓,万石弦鸣惊阴阳,敢射北斗与天狼。
可惜后来温晋被林鹤沂一锅端了,这吹牛的言论自然也不攻而破,林鹤沂耍这张弓耍得不要太顺手。
有一张好弓是顶要紧的,如果他也能那把玉张用上一用,说不定神射手就是他了。
猎场很大,这还只在林子外围,这场小风波过后,队伍继续往前。
跟着林鹤沂的有善于骑射的武官,有意展示于君前的世家子弟,一路上起弓不断,没一会最后的笼车上已堆满了猎物,连李晚书都用石头砸死了一头野猪。
而林鹤沂几乎不出手,走至深林处才能见他终于抬头观察起周围来,视线在地上的脚印间仔细分辨。
走到一处时,他停下马,示意队伍停下。
众人低头看去,眸中都露出兴奋,那赫然是一串野熊的脚印,看脚印的深度约莫有千斤重!
人群中有人激动出声:“恭喜陛下!此熊怕是十年难得一见!天佑我大周啊!”
林鹤沂对这声恭维不置可否,只是拉了拉缰绳:“动静轻些,追。”
众人动作之际,只听一声懒散又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传来:“陛下,我骑不动了,我就在这儿等你行不行。”
李晚书没骨头似地趴在马背上,一脸委屈地往林鹤沂身边凑。
其实是躲着朝自己走来的一看就要做什么坏事的林仞。
林鹤沂看了他一眼:“我们都进林子,你一个人在外面危险。”
李晚书摇摇头:“陛下的猎场里有什么不安全的,我一步都走不动了,陛下就答应我吧。”
这幅妖妃做派惹得不少人鄙夷侧目,最终皇上还是没舍得强迫李晚书,给他留了几个羽林军便带着众人深入林中。
王裕高路过他身边,用口型对他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