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诺这才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跟在了凌曦身后。
午后,李晚书吃饱喝足,躺在玄雎宫的廊下吹风,琢磨着怎么把林鹤沂拉出去兜风。
忽的,殿中传来动静,他转头一看,宫侍们正把林鹤沂的箜篌搬出来。
他倏地从躺椅上坐起来,惊喜道:“陛下,今日这么有兴致。”
林鹤沂嗯了一声,抬手转着弦轸,修长手指轻轻一拨,流云般优美的琴声碧波一般荡漾开来,顿如春风拂面,心旷神怡。
他调了几个音,片刻后乐声顿起,起调平和灵动,如溪水出涧,潺潺而来。
李晚书又躺了回去,闭目聆听。
此曲名为《不思夜》,急管繁弦,极难演奏。常言若能奏出此曲,便可称为大家了。
林鹤沂第一次奏出《不思夜》时,刚满十二岁。
曲至重头,婚礼上的少女追随月神的指引逐青鸟而去,簪环作响,嫁衣翩跹,被围绕周身的花和风托着朝天空奔去李晚书正听得如痴如醉,却在一个音之后蓦地睁开了眼,转头看了过去。
这一下,恰好对上了林鹤沂早等在那儿似的眼睛
他尴尬地笑笑,立刻又转了回去。
毕竟李晚书不像是能听出来错了一个音的人。
这一曲下来,又错了几个音,李晚书强忍着回头的冲动,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等最后一个音奏罢之后才稍稍睁开眼睛往林鹤沂的方向看了一眼。
——咱们的陛下这是又想干什么呢?
此时微风入堂,恰吹起了林鹤沂轻轻垂在琴弦上的青色绸质衣袖,飘然如仙袂,抚过根根琴弦与那色泽醇厚的琴身,露出一段骨廓清晰,白瓷般透着莹润光泽的手腕,以及更下面的
李晚书“噌”地一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两步奔到了林鹤沂身边,想要看清那一截红色的是什么。
“陛下,你”
岂料林鹤沂施施然收回了手,把手严严实实地放进了袖子里。
“陛下,我昨天送你的”
林鹤沂借着收琴的动作把手挪到了一侧:“放肆,谁让你离我这么近的。”
李晚书只当没听见,还往他身边坐了坐,抓心挠腮地盯着林鹤沂袖子下的手腕看。
他盯了一会儿,恶向胆边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突然扑了过去,想抓林鹤沂的手。
林鹤沂猝不及防,险险侧身躲过,还一把拉起了箜篌挡在了二人之间。
“啊!”李晚书手忙脚乱地止住动作,险些整张脸撞在琴弦上。
林鹤沂忍不住低头笑了出来,放下箜篌想拉他,却忽的听见了贾绣的脚步声,伸出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陛下,几位太守都到了,都按您的意思没有铺张,就在街旁,还能看见灯会呢。”
这几日是柔安的稻神节,行宫不远处的集市上有灯会,虽不及上京繁华,也别有一番风趣。
“好。”林鹤沂站起了身,他看着一脸挫败坐在地上的李晚书,冷着的脸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笑意:“你先去找小曦他们,我得先赴个宴,晚些再来找你们。”
******
晚间,一行人到了洛太守安排的酒楼,临水而建,灯摇影晃,在夜风拂过的河面上洒下碎星万点。
李晚书捏着酒杯站在窗口,看着街上张灯结彩,各式花灯将不甚宽阔的街巷点缀得如银河一般。
“李晚书,你少在那装深沉了,快来玩喝酒!”凌曦在身后直嚷嚷。
好不容易出来玩,鹤沂还要和一帮官员吃饭打官腔,一点都放松不了。
凌曦今天玩的酒桌游戏用古代的话叫行酒令,名叫我行你不行,令主说一个自己曾做过的事,在座的没做过的要喝一杯,若有人也做过,则令主要喝一杯。
他捧着酒杯在心里狂笑,他可是正正经经的来自21世纪的人,把自己坐过飞机喝过咖啡这些事儿说出来岂不是要把他们喝趴下了。
不过这也只是在心里说说,他怎么可能这样欺负人,不靠那些他照样能成为今晚站到最后的人。
“我和陛下睡一起过!”
“哇!厉害厉害。”
和陛下睡一起,连诺想都不敢想,赶忙喝下一杯。
付聿笙和白渺、沈若棋亦然。
李晚书抓着酒杯,似在纠结。
凌曦怒目而视,砰砰拍着桌子:“李晚书你少在那儿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当初去侍寝完璧归赵了,快喝!”
李晚书面露尴尬,不情不愿地喝了。
过了一轮,凌曦又成了令主,他清了清嗓子,低声神秘道:“我——”
“我在鹤沂面前讲过荤段子。”
一众人面色涨得通红,忙不迭举杯喝酒。
只有李晚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凌曦:“你!!!你竟然?!什么时候的事儿?太过分了吧!”
凌曦不耐烦地指指他的酒杯:“哪儿那么多废话,你喝不喝?难不成你也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