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收回来的时候经过了林鹤沂睡熟的脸,顿了顿,还是伸过去轻轻触碰了下。
记忆在这一瞬间汹涌袭来,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鹤沂的时候
“菟到袢漳歉隽旨业闹首右进宫了,要我们去见见呢,你就穿这个?”
那是七岁时的一个午后,他和祁言从训练场回来,一身汗味地去崇政殿见帝后。
“她让我见谁不是要我穿好些,不过是去见一面,林家人在我大伯手上死得那么惨,他估计是不想和我们有太多交集的。”
“一个质子而已,听说身体也不怎么好,他要是敢在宫里撒野,打服气就好了,让他知道谁是老大。”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相安无事得了,哪有那精力管他啊。”
他们勾肩搭背地到了崇政殿,听得殿中隐隐传来说话声,知道那林家质子是已经到了。
他和祁言走过殿外长长的门廊,透过雕花木窗往里看,隐约可见一个清瘦的背影,虽透着孱弱却挺得笔直,小小一个不卑不亢地站在帝后身前。
木窗上精致的窗棂此刻却有些碍眼,他不禁探了探头,午后的阳光透过百花窗棂照在他梳得整整齐齐、笔直柔顺的头发上,绘上繁复舒展的花叶,像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用这么肉麻的词来形容别人——像一个小仙童。
祁言偶尔在旁边说几句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宫人传报他来了,小仙童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其实在他眼里,那是全世界都停滞了一瞬。
娘亲没好气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那两个在门外当石狮子呢?”
他却恍若未闻,仍盯着那人看,目光落到他紧紧攥着的手上,隐约可见青筋凸起。
手指都掐进掌心了,会很疼吧
他这么想着,突然回头给了祁言一下。
祁言愣了愣,先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抬手就想打回来。
他们推推搡搡,一路打进了殿中,宫人们凑过来要拉开他们,殿内一片混乱。
祁言抓不住他,索性一个滑铲,他就势趴倒,在混乱中几下钻到了林鹤沂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帕子迅速塞到了他手里。
林鹤沂震惊地低下了头,两人的目光交汇
祁言还是不死心地想把他拖回去揍一顿,皇后在上座愤怒地一拍桌子:“都不许拉了!让他们两个打,打死一个为止!我还落得个清净!”
林鹤沂慌忙别开了视线,他一骨碌站了起来,侧头盯着身边的人看。
后来姜皇后训话完毕,他自告奋勇送林鹤沂去嘉禾殿,祁言跟在一旁,摩拳擦掌地问:“你是不是想给他立立规矩先,一会儿你把他拖进巷子我”
话还没说,脸上又挨了一拳头
想要保护这个人的心,从第一眼到现在,从未改变过。
他重重吐出了一口气,生怕自己会后悔似地倏然转头,大步走了出去。
康浊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看见他周身的气质神情眼前一亮,双目放光地说了句:“走着?”
温习没有回答,自顾自往外走。
康浊掩不住的激动,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了西止车门外,圈起手指吹了声马哨。
须臾,疾速有力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只见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自内厩处奔来,四蹄生风、起伏有致,恰如苍龙出海,把身后慌张追赶的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温习抬起了手,那马儿见状兴奋长嘶一声,骨力开张地跑至他身侧。
马儿带来的劲风吹动了他背后的长发,他单手撑住马背,旋身一跃便轻松上了马朝宫门驰去,其间马儿的速度甚至没有任何减缓。
值守的侍卫看花了眼,一时竟不敢相信李晚书能有如此飘逸的上马姿势。等反应过来后也根本不敢拦他,只能看着他如白日流星一般飞出了长长的宫门,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改性情(五)[VIP]
温习刚走出宫门外,远远地便见到了一个故人。
祁言和叶述一人一匹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骑着马自宫中疾驰而出。
这匹马是
“阿习!”
他脱口喊道,目光死死地黏在了温习身上,心几乎要从胸膛跳出来。
温习原本不打算停下,想到什么一把勒住了马,带着寒意的目光看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你不让我去掬风阁之后,我每天都去宫门前站一会儿,没想到”祁言控着马慢慢靠了过去,惊喜且小心翼翼地看着温习:“阿习,你骑了飒星你,你回来了是吗?”
温习并不回答,只是冷淡地抬起了眸子:“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祁言愣了一瞬后轻笑了出来:“你也从来没在我面前好好装过男宠吧?”
温习扯了扯缰绳,打算走人。
祁言见状立刻追上去几步,干脆说出几个字:“同心蛊。”
温习拉缰绳的手猛地顿住了,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去:“你脑子没事吧!?”
同心蛊分子蛊和母蛊,子蛊能感应到母蛊,母亡则子亡,携母蛊之人若有死亡,则身有子蛊之人也会一同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