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流光殿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殿,索性在这里等。
他耳力极佳,即使不刻意也能听见里头的动静,在听到某一处时狠狠皱起了眉,抬起腿就想冲进去解救温习。
只是刚走了一步,就被如一阵风般冒出来的人拦住了去路。
被人近了身,他却没动手。
这个气息他熟悉的很,他知道温习身边有四个暗卫,虽没见过,可自小朝夕相处,对方又有意暴露,他能察觉出来此人就是温习的暗卫之一。
祁言压住了火气:“闪开,我要去接阿习。”
“人家不需要你去接。”
他话音刚落,温习慌张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以二人的耳力听得简直是清清楚楚、扣人心弦。
祁言额角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一掌挥了出去要将康浊拍开。
康浊重重叹了口气,只能运气迎了上去,一时与祁言缠斗起来。
“你这暗卫是怎么当的!”祁言一掌劈向康浊,怒目圆瞪:“你主子正在里面被被侵犯!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发了癫的祁言让康浊都有些难以招架,他一拳格挡住了对方的手刀:“别逗了,就林鹤沂那身板,你自己想想可能吗?”
他躲过了祁言的一记勾踢,无奈道:“我们和他之间都是有暗号的,他能喊能叫的,要是真想让人进去救他还轮得到你?说实话,他现在心里指不定乐成什么样了呢。”
祁言动作一顿,脸上也有了几分犹疑。
康浊乘胜追击地道:“我可提醒你,你现在要是进去了,救不救得了他不说,要是不小心看见了林鹤沂的一个膀子,他都能记你一辈子你信不信。”
祁言紧紧抿住了嘴,沉吟片刻后,狠狠收了势。
“明日我会过来,带他走。”他留下这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流光殿。
康浊随后离开了原地,闭目修整。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温习的叫自己的声音。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吧!这么快!
他内心复杂地到了寝殿门口,思考着要做什么表情才不会伤到温习的自尊。
“去准备热水。”温习打开了门。
他捕捉到了康浊明显不自在的表情和躲闪的眼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在想什么?他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康浊这才正眼看去,看见温习正拿锦帕擦着手,手腕上还有一截被绞断的金锁链。
结合空气中浓郁的气味,他心中了然,憨厚地笑了笑:“好嘞,我这就去。”
天蒙蒙亮,贾绣就轻手轻脚地进了流光殿。
昨日陛下说了流光殿无论发生什么动静都不准进去,急得他一夜都没睡,天才还没亮就赶了过来,祈求两个主子千万要好好的。
他推开了门,闻到了屋内若有若无的味道,惊得“哎哟”了一声。
罪过罪过,这什么都没准备呢,那种事可是要吃苦头的!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拉开了床帘,见林鹤沂面色尚好,才松了口气。
贾绣一过来,林鹤沂就睁开了眼。
他本就睡得浅,经历温习在眼前逃走一次后就更是不敢深睡。
昨夜的旖旎画面纷纷闪现在脑海,他耳后泛起薄红,转头踹了温习一脚。
“你昨晚糊弄谁呢!”
温习后半夜光顾着给他擦身,关注他的体温,被踹了一脚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他打着哈欠:“我糊弄?是谁自己爽了一次就晕过去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鹤沂扑上来捂住了嘴。
他虚虚地揽着林鹤沂的腰身,两人安静相拥了会,他轻轻地说:“鹤沂,我们聊聊好吗。”
林鹤沂的身形一僵,抬头看着他:“你还是要走?”
温习点点头。
林鹤沂的眸光顿时深了些,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瞬,急促道:“温习,我知道你恨我,我做的事,我全认但是,我可以补偿你,你要什么都行除了”
温习把手指按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微笑着看进了他眼里:“不许说了。”
林鹤沂与他对视了片刻,坐了起来看着他:“那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走。”
温习跟着坐了起来,沉默了许久后搓了把脸瞪着林鹤沂:“你还有脸问这种话,你篡我的位还差点害死我,你说我为什么不想待在你身边?我真服了你了。”
林鹤沂先是愕然了一瞬,立刻坐直了冷笑道:“好啊,你终于说出来的是吗?你就是恨我,李晚书的乖顺和情意都是你装出来的!”
“是!没错!”温习吼完这句,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林鹤沂也站了起来,贾绣急急忙忙地给他穿着衣裳。
他见温习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眼眶一红,倏然阴沉了脸色,咬着牙缓缓说道:
“我不可能放你走,你以为……我会让一个手握矩阳军的温氏家主离开掌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