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雷雨交加,她感受着自己隐有阵痛的腹部,问暗卫:“他们真的割让了五条商道?”
暗卫点点头。
轰隆一声响雷,照亮了她面无表情的面孔,如蕴霜雪。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脑子里成形,
她想让参与此事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商故蕊的儿子死于夏末的一个雨夜,不过来到这世上三日。
她抱着儿子的尸体无声流泪,都不敢哭出声音来。
她知道儿子的死讯传遍阖府的那一刻,就是她彻底失去主母尊严、彻底沦为京中笑柄的时候。
林重远的妾室郁氏已有身孕,听说已经确定了是个男孩子,不久前她还沾沾自喜自己抢先一步,生下了正正经经的嫡长子,可如今她失去了自己的嫡子,还要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人的孩子当庶长子。
她知道林重远并不喜欢自己,看在她是嫡长子之母的份上才对他多有尊敬,她是靠着这个孩子,才压得郁氏不得翻身,不敢有分毫僭越。
可如今可如今
她抱着已经冰冷了的孩子,又哭又笑了许久,打算叫人来为孩子收拾。
可就在这时,墙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细看之下,手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林夫人,你的孩子死了?”
商故蕊倒吸了一口气,认出这就是在府中禁地住着的,被林氏软禁的温晓。
“你怎么出来了!还不快回去!我、我叫人了!”商故蕊知道温晓的身份有多要紧,一刻都不敢让她多留。
温晓不以为意,施施然走了进来,逆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如何?”
商故蕊吓得直喘气:“我和你能商量什么?你你哪儿来的孩子?!”
这个温晓,手上何故会抱着一个孩子!
“你无需知道,等我说完,告诉我行或是不行。”
那夜,商故蕊接过了温晓手上的襁褓。
一看就是刚出生的孩子,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眉眼和温晓有些相似,漂亮极了,被交到她手上时微微皱了皱眉头,又吮着手指呼呼大睡起来。
“你你为何要抛下自己的骨肉”
“与你无关,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安排好替身,掩护我出府。”
翌日,温晓身死的消息传遍了梁国。
她没让暗卫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回云涉,甚至自己都没打算回云涉,而是从林府直奔了商故华所在的行宫,一刀了结了那孕妇的性命,而后让暗卫做了商故华的人皮面具
可是商故华本该出生的儿子怎么办,那可是梁朝嫡脉,说没生下来也太可惜了。
她略打听了一下,把被商故蕊使计赶出林府的妾室郁氏带了回来,等着她的孩子降生。
梁太子也死在了她手上,后来缠绵病榻的梁太子都是暗卫所扮。
一路成为梁朝世家的掌舵人,她也只在温晗生命的最后去告诉了他自己没死。
以及后来的,实在看不过去商故蕊养孩子,同温昀表明了身份,让他想办法将林鹤沂接进宫里来。
她还需要以这个身份留在梁朝。她痛恨世家,从商路上领略到他们的傲慢和贪婪,到自己因他们而身陷囹圄、家族受辱,她誓除此天下蠹虫。
世家杀不尽,矫不正,温昀要行仁治,那她就做那执刀之人。
纵是有了科举,竟还多的是畏惧世家、自认血脉平庸,不能与世家同朝的平民。她想告诉他们,世家亦没什么可怕的,这世上有和你一样的人,从不俱世家权势,敢将作恶的人斩于刀下。
原本天净教只是山里一个不成气候的小教派,她收为己用,从此日益壮大,成了除去世家的一把快刀,更是扎根在平民心中反抗命运和世家压迫的一道旗帜。
且她心中还有一件心事,与梁国皇室有关,始终耿耿于怀
温晓闭了闭眼,转头看向林鹤沂,一点点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和林鹤沂足有八分像的脸。
“事情就是这样你是我的孩子。”
林鹤沂完全呆住了,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钟思尔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踉跄着朝温晓奔来,被一位黑衣人拦住,拼了命的推搡却动不了分毫。
他涕泗横流,不住摇着头:“你是我母亲!你是我的母亲不是他的!母亲!母亲!!!”
温晓轻笑了一声,示意他看向另一头。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商故蕊不知何时竟被推到了此处,听完了温晓所说,浑身抖得厉害,口中涎水不断落下,断续发出“咯咯”的声音。
温晓似笑非笑地看着钟思尔:“母亲?真要说起来,商故蕊才是你的嫡母呢。”
她想到什么,笑了出来:“知道为什么,他对你这么好吗?因为她觉得你跟她死去的孩子很像能不像吗?你们是亲兄弟啊。”
“啊啊!”商故蕊完全瘫了的身体竟被刺激得稍稍动了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愤怒的嚎叫逐渐变的凄厉。
她视若亲子、宠爱了一辈子的孩子,原来、原来竟是自己此生最恨的、那郁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