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恐怕需要再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涅芙瑞塔看到表妹拒绝,自然是看到了她眼中的迷茫,于是开口道,
“那个米斯菲福三世,是你的后代,也许你可以去莱巴拉斯的王室看看,现在吸血鬼的秘密已经公布了,复活自然也能接受。”
卡莉达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只是,完全不熟悉他们,而且,莱巴拉斯的王位属于安胡尔,而不是我,我不是莱巴拉斯的女王,我不愿意和自己的子孙抢夺王权。”
说完,卡莉达便离开了。
只是她完全没有想到,不久之后,她还要进行一场生与死的宴会。
数日之后,莱弥亚城内,为了迎接刚刚到来的伏鸿城代表团,一场盛大的宫廷晚宴在莱弥亚王宫的莲花池偏殿内拉开帷幕。
这座偏殿原本是用来举行大型祈祷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宴会厅。
拱形的穹顶上镶嵌着反射烛光的琉璃镜,成排的水晶吊灯从上方垂下,把下面映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是由打磨得极光滑的黑白两色大理石拼接成的棋盘格纹,每一块大理石的缝隙都被金粉填满。
长达十米的黑檀木长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铺着一层来自远东震旦的白色丝绸桌布。
数十名侍者在大厅里来回走动。
一部分是生面孔的活人奴隶,另一部分则是低级的吸血鬼侍女。
伊丽莎白先走了进来。
她那雪白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身上穿着一件莱弥亚风格的白色高领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棕榈叶花纹。
她的步伐轻快,旁边跟着几位陪同的随员。
涅芙瑞塔从主座前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与暗金色交织的丝绸长裙,那件衣裳的领口被拉高,掩盖了她锁骨和脖颈上那些尚未彻底消失的淡紫色疤痕,金色的猫瞳注视着走进来的白鼠。
“莱弥亚欢迎您,伏鸿城的领主夫人。”
涅芙瑞塔微微点头,手腕上那繁复的黄金手镯出金属撞击的轻响,
“如果不介意,请坐到我的左侧。”
伊丽莎白在拉开的木椅上坐下。
她的手放在餐刀边缘,看着桌上那些用金盘子盛放的烤肉、水果和香料。
“我听说这段日子,这里生了很多事情。”
伊丽莎白把裙摆理平,
“从伏鸿城的码头到这边,风声里全是关于重塑肉身的传闻。”
涅芙瑞塔的视线转向坐在她右侧的那个依然冷着脸的女人。
卡莉达。
这名原本被做成木乃伊的莱巴拉斯王后,现在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武官长袍。
她那复生的肉体在烛光下显露出充满肌肉的年轻轮廓,但这并没有让她融入这场宴会。
她坐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对于桌上的食物没有任何想去触碰的动作。
“我要向你,向伏鸿城的那些实验室和工程术士,表达莱弥亚的感谢。”
涅芙瑞塔端起面前的高脚金杯,
“如果没有那些从你们那里调集来的工程术士,没有那种用生命之风重组血肉的器械,就算有阿萨芙的同意,卡莉达也不可能拥有这具重新呼吸的躯壳。”
伊丽莎白接过旁边的仆人递来的水晶杯,
“我们的学徒在这方面确实花了不少功夫。”
伊丽莎白看着卡莉达,
“这也是为了复活我的丈夫而积累下来,最近有想要模仿吸血鬼的试炼技术的成果,能帮上忙就好。”
卡莉达只是看着伊丽莎白的白毛和红宝石一样的眼眸,她的眉头紧锁着,瞳孔里依然充斥着对这种“野兽”能开口说话且坐在莱弥亚贵族主位上的不适。
她无法理解这种怪异的生物群体,更无法理解这四百五十年来的扭曲变化。
宴会厅的一角,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下降,那些从火盆里升腾而起的烟雾生了偏转,全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黑白两半面具的虚影在半空中凝结,接着是纯黑色的长袍,布料拖拽在黑白棋盘格大理石地面上。
诗阎摩,震旦阴间的魂龙,从虚空中踏步而出,七彩色散着光晕的长飘在她的脑后,她的双脚没有接触地面,飘在空中冰蓝色的眼睛在在场的每个人身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