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的承重结构虽然被高爆弹打得千疮百孔,但最底层的魔法基座依然坚挺。
那是大角鼠神庙的核心区域,是由远古的灰先知们用无数奴隶的生命和海量的次元石原矿浇筑而成的魔法中枢。
埃斯基踏着厚厚的绿灰色积灰一路下行,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魔力的压迫感如实质般挤压着他的每一寸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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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下走,那股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就越浓重。
当他终于穿过一扇被炸得变形的金属门,进入神庙最核心的地下空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那几轮主炮齐射,直接摧毁了地表上的祭坛,杀光了负责维系魔法共振的灰先知,就能彻底切断大角鼠与这片物质界域的链接,把大角鼠的目光强行打散。
然而,在第二视觉——那属于魔法与神性的视野下,他赫然现了一张布满整个穹顶、深入地壳的巨大蜘蛛网。
这不是被压制或者被切断的景象,这是完全的暴露与重构。
那些由最纯粹的次元石和达尔能量交织而成的魔网,并没有因为灰先知的死亡而崩溃,反而因为剥去了一层废壳之后,显露出了狰狞的本质。
大角鼠的力量不仅没有退散,反而彻底接管了这片区域。
那股恶毒的,带来毁灭与腐败的灾厄概念,在半空中汇聚成了成千上万条无形的锁链,这些锁链在虚空中疯狂舞动。
埃斯基站在祭台的残骸前,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高高在上的大角鼠,根本没有庇护那些被炮火撕碎的灰先知。
神明从来不需要弱者,那一百六十九名灰先知在第一轮炮弹砸下的瞬间,就被大角鼠当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
神明主动切断了对这些无能祭司的注视。
旧的容器碎了,新的容器便随之诞生。
这庞大的,恶毒的信仰概念,化作了无形的灵魂锁链,在神庙崩塌的那一刹那,顺着因果的轨迹,直接强行绑定在了造成这一切结局的根源上。
一条最粗壮的灰色锁链,从虚空延伸而出,直接刺入了外界,那个方向,显然是刚刚登基的新皇——莫斯基塔的方向。
而另一条同样粗壮的锁链,则直挺挺地连接着站在这里的埃斯基的胸口。
埃斯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那条只有第二视觉才能看到的法则锁链,正深深地嵌进他的灵魂里,与他体内原本吸收的那块戒律之柱的残余力量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如同一个定位精准的锚点,将他牢牢地钉死在了大角鼠的视线之下。
这根本不是胜利,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夺舍。
埃斯基猛地转身,快步冲出了神庙的地下室,将那些正准备进行勘探的工程学徒远远甩在身后。
他必须立刻去见莫斯基塔。
他大步穿过依然硝烟弥漫的中心广场,径直走向那座搭建在废墟上的钢铁王座。
周围的史库里大工程术士们分列两旁,看到埃斯基杀气腾腾地走来,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总工程术士!不,我是说,皇帝陛下!”
埃斯基停在王座之下,抬起头,原本想开口商议将斯卡文魔都的兵工厂转移到side,并全面展开新一轮轻量化工业体系的计划。
但他看到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座上的莫斯基塔,那个曾经对技术和冰冷机械有着极度狂热,思维逻辑完全由数据和齿轮构成的大工程术士,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极度违反机械关节运动原理的姿势瘫坐在钢铁椅子上。
那具装满了防弹板和蒸汽微型管道的身躯,像是一具散了架的木偶,机械臂无力地下垂,出滋滋的电流短路声。
而真正让埃斯基感到头皮炸的,是莫斯基塔那只机械眼和仅存的肉眼。
此时,无论是电子探头还是生物眼球,都向外辐射着那种只属于灰先知在最高强度献祭时才会产生的,狂热且混沌的惨绿色光芒。
那种光芒如同两把利剑,刺穿了周围的空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与饥饿。
莫斯基塔的金属下颌开始抽动,齿轮出快要崩断的嘎吱声。
他开口了。
然而,出的根本不是莫斯基塔那熟悉的,毫无波澜的机械合成音。
那是千万只老鼠同时在黑暗中咀嚼骨头的重叠音,是无数利爪抓挠生铁的尖锐摩擦声汇聚而成的恐怖回响,每一声起伏都挑动着在场所有鼠人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每个人祷告都会得到的回应!
“这具……金属的壳子……很冷……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