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且将此消息告知王枫小友——他志在飞升,此线索,或能助他提前窥见仙界一角,少走些弯路。
敖溟重重叩:是!
同一片夜空下,蛮荒古域祖灵祭坛。
夜色深沉,祭坛顶端的七彩霞光已远不如全盛时璀璨,如同一盏耗尽了灯油的古灯,安静地散着最后的余晖。
祭坛基座上,九岳镇源大阵修复了不到四成,九座虚幻山岳虚影只有三座勉强凝聚,且时隐时现,如同风中之烛。
但祭坛并非死寂。
祭坛脚下,新开垦出一片小小的药圃。
药圃中并无珍稀灵草,只是些寻常的、可止血化瘀的低阶草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一个身着麻衣、须皆白的老妪,正佝偻着嵴背,手持一柄木勺,为草药细细浇灌。
圭婆婆。
三个月前,为稳固濒临崩溃的轮回化生炉,她燃烧了百年寿元,强行将炉体沉入祭坛深处温养。
那一战后,她形同枯槁,连走路都要拄杖。
族中后辈们哭着求她静养,她却只是摆摆手,说:老婆子侍弄了一辈子地脉,闲不下来。
于是便有了这片药圃。
婆婆,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一个年轻的母族女修小跑过来,手中捧着厚实的兽皮披风。
圭婆婆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只是搭在臂弯,依旧望着那三座虚幻的山岳虚影出神。
阿月。
她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你说,仙帝陛下的孩子,叫什么来着?
阿月一愣,旋即答道:回婆婆,单名一个曦字。
晨曦的曦。
曦……好名字。
圭婆婆喃喃道,生于至暗之时,诞于涅盘之后……老婆子活了两千三百岁,头一回见到这样应运而生的孩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褶皱、如同老树皮般的手掌,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老婆子还能活到那孩子长大吗?
阿月眼眶一红,正要开口安慰。
肯定能的。
一个清朗的、带着少年意气的陌生声音,忽然从药圃边缘响起。
圭婆婆勐地转身!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并不合体的、明显是成年修士改小的旧法袍,腰间挂着一枚褪了色的古旧玉佩,长草草束在脑后,眉眼间犹带稚气,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两颗被擦拭了千年的星辰。
圭婆婆盯着那双眼睛,苍老的身躯竟微微颤抖起来。
你……你是……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有些歪的小虎牙。
婆婆不认识我啦?当年您还抱过我呢。
他顿了顿,收敛笑意,认认真真地拱手作揖,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
晚辈文长庚,见过圭婆婆。
文长庚。
这个名字,在蛮荒古域,乃至整个洪荒仙庭,都是一个被刻意尘封的禁忌。
他是文思月与王枫的独子。
十五年前,王枫与文思月于某次并肩作战后诞下此子。
因其出生时天降异象,且王枫以混沌之道探查,现此子命格特殊,若过早显于人前,恐被天外敌对势力窥伺。
为护其周全,王枫与文思月商议后,将其托付给一位隐世大能抚养,对外只称幼年夭折。
十五年来,除了极少数核心成员,无人知晓此子尚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