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披月白披风,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望月苔,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气息,只有一种历经劫波后沉淀下来的、温润如玉的平和。
“婉儿。”
王枫轻声道。
“这是长庚。”
南宫婉微微颔,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柔和而温暖。
“长庚,我听过你的名字。”
“思月姐姐每年生辰,都会去后崖独坐,回来后总会不经意提起你。”
文长庚眼眶又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行了一礼。
“弟子文长庚,见过主母。”
“不必多礼。”
南宫婉侧身避过,含笑道。
“唤我一声‘姨母’便是。”
她微微侧身,将怀中好奇张望的王曦稍稍往前送了送。
“曦儿,这是你长庚哥哥。”
王曦睁着那双澄澈的重瞳,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少年。
他的目光纯净如初雪,不掺杂任何世俗的审视与评判,只是单纯地、好奇地打量着。
文长庚也看着他。
这是他的弟弟。
同父异母,血脉相连。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弟弟。
十五年来,他独居深山,师父虽慈爱,却终究是师长。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父母的模样,却从未敢奢望过手足。
此刻,这个小小的、柔软的生命,正躺在主母的臂弯中,用那双与自己相似的重瞳,安静地望着他。
文长庚的喉咙有些紧。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触碰。
王曦却主动探出小肉手,一把抓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指。
握得很紧。
文长庚怔住了。
然后他看到,这个小婴儿弯起眼睛,冲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晨曦穿透云层的第一缕光。
文长庚的眼眶终于再也兜不住泪水,滚烫的液体无声滑落。
他用力回握住那只小小的手,唇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弟弟……”
他哽咽着,轻声道。
“曦儿……”
王曦“啊啊”了两声,仿佛在回应他,小手攥得更紧了。
南宫婉与王枫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欣慰。
园中,月华如水,银叶珊瑚随风轻摇。
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兄弟,一个五个月大,一个十五岁,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安静地握着手。
谁也没有说话。
但有些言语,本就不必出口。
夜深。
文长庚被母亲带回她的殿宇安置。
临行前,他回头望向曦园的方向,那盏柔和的灯火依旧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