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弟子需去一趟父亲那里。”
文思月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她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忽然觉得,那个需要她弯腰才能牵住手的孩子,不知何时,已长得比她肩膀还高了。
混沌殿偏殿。
王枫立于巨大的星图光幕前,凝视着那枚被标注出的、闪烁不定的金色光点。
那是苏芸以神魂为代价换来的坐标。
“长庚。”
他没有回头。
“父亲。”
文长庚立于殿门内侧,没有上前。
“此去,可能会死。”
王枫的声音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弟子知道。”
“你娘亲刚刚寻回你。”
“弟子知道。”
王枫终于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长子。
十五年了。
襁褓中那个柔软无骨的小小婴孩,已长成眉目清朗、脊背挺直的少年。
他站在殿门阴影中,神情平静,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炽热。
“你师父教了你十五年‘蛰伏’。”
王枫缓缓道。
“但从未教过你‘出击’。你可知为何?”
文长庚沉默片刻。
“师父说,弟子命格特殊,锋芒太露易折。”
“需将七分锐气沉入丹田,只留三分应对世事。”
“你如今沉了几何?”
“七分尽沉。”
少年抬起头。
“弟子可以出剑了。”
王枫凝视着他。
良久,他微微颔。
“今夜子时,随我入虚空。”
子时。
灵界东北隅,永冻冰川边缘。
万年不化的玄冰在星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寒芒,凛冽的罡风如刀锋割面。
这里是灵界与虚空的交界处,再往前一步,便是茫茫星海。
王枫立于冰川尽头,玄青衮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气息依旧虚弱,道基之伤时时作痛,但那挺直的脊背,却与全盛时别无二致。
文长庚立于父亲身侧,手中握着一盏以“破妄莲”解析棱晶为核心的“寻踪灯”。
灯芯处,那枚被苏芸以命换来的坐标信息,正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金线,向着虚空中某处蜿蜒而去。
“怕吗?”
王枫没有看他。
文长庚握紧寻踪灯,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怕。”
他诚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