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还是会疼。”
公输捷伏在他膝上,放声大哭。
墨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让弟子的眼泪浸透自己残破的衣袍。
良久,待哭声渐歇,他轻声道:
“捷儿,为师这辈子,炼过最好的法器,不是‘破妄莲’。”
“是你。”
公输捷勐地抬头。
“为师已经老了,眼睛也瞎了,这条命,能换那通道时间窗口再宽一息,便不白活。”墨翟缓缓道,“但你不同。你还年轻,还有两只眼睛,还有两百年、三百年可以钻研炼器之道。”
“仙庭往后千年、万年,需要的是你这样的人,不是为师这具行将就木的朽骸。”
他摸索着,从腕上褪下一枚黯淡无光、边缘已磨损的旧玉镯,塞入公输捷掌心。
“这是为师两千三百年前,第一次独立炼成法器时,师父赐我的信物。”
“如今,为师将它传给你。”
公输捷死死攥着那枚玉镯,指节白,泪如雨下。
墨翟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枯槁的双手重新覆上那枚主控棱晶,沉浸入那片只有他能感知的数据汪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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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外,文长庚静立如石。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在门外,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扉,深深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能回报墨翟大师的唯一方式,不是流泪,不是跪求,而是在两年后,带着那枚承载了大师双眼与余命的坐标,成功踏上那条逆灵之路。
不负此心,不负此眼。
镇渊堡的冬夜,风雪如刀。
苏芸独坐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被积雪压弯了枝桠的望月苔,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陈旧却洁净的青铜配饰。
那是小雨父亲的遗物。
她从未对女儿详细讲述过她父亲的往事。
不是刻意隐瞒,是每次试图开口,那被她强行压制在神魂深处的“节点”,便如同被烙铁烫醒的毒蛇,疯狂反噬,警告她不得泄露任何与“单元零号”时期任务相关的信息。
哪怕那信息只关乎她自己的过去,与任务无关。
“节点”不信任她。
它在她神魂中沉睡了十五年,被她献祭般的赎罪之举唤醒,被她强行剥离那枚坐标后反噬重伤,却依旧顽固地盘踞在那里,如同一颗永远无法取出的、浸透了剧毒的锈钉。
她试过无数次自毁神魂,与“节点”同归于尽。
每一次都被及时现,被救回。
南宫婉为此消耗了太多轮回之力,韩立留下的时光回溯禁制也被触过三回。
她没有资格死。
至少,在“节点”被彻底破解之前,她没有资格。
院门被轻轻推开。
风雪卷入一道纤细的身影。
小雨。
她今年十三岁了,出落得越像她从未见过的父亲——眉眼温润,气质沉静,说话时总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她在道院的成绩名列前茅,已被破格允许旁听阵枢院的高阶符文课程。
“娘。”小雨抖落肩头的积雪,将手中捧着的一只食盒放在桌上,“弟子今日在公输师叔那里帮工,他非让弟子带这盒热糕回来给您。说是新研制的‘养神糕’,对神魂创伤有温养之效。”
苏芸看着那盒犹冒着热气的糕,喉头微微哽咽。
公输捷……那孩子,自己也不过刚满两百三十岁,在炼器师中算得上极为年轻。
可他每次见到她,总要唤一声“苏前辈”,恭敬得让她无地自容。
他知道她是谁。
整个阵基维护司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