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婉儿,不是慕佩灵,不是任何他熟悉的核心成员。
王枫睁开眼。
南宫婉立于案前,月白宫装外罩着一件宽大的云锦披风,将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
她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夫君,妾身有孕五个月了。”
王枫看着她。
看着她刻意以宽大披风遮掩的腹部,看着她因孕期而微微圆润的下颌,看着她那双平静中藏着一丝紧张的眼眸。
他没有问“为何现在才说”。
他只是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轻轻覆在她那已微微隆起的腹部。
隔着云锦与宫装,他感知到了那个尚未成形、却已生机勃勃的小生命。
与曦儿当年不同。
这个孩子的心跳更快,灵力波动更活跃,仿佛急切地想要挣脱所有束缚,亲眼看看这个世界。
“叫什么名字?”王枫轻声道。
南宫婉怔了一瞬,随即眼眶微微泛红。
她本以为他会问她为何隐瞒,会责备她不顾自身安危,会说“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怀孕”。
她什么都想到了。
唯独没有想到——
他问的是名字。
“……妾身还没有想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王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不急。”他低声道,“还有四个月,慢慢想。”
南宫婉将脸埋在他肩头,无声地落泪。
两年了。
她看着他日日与道伤搏斗,看着他批阅奏章到深夜,看着他每次从地心秘境归来时苍白如纸的面容。
她从不在他面前哭。
因为她知道,他需要的是支撑,不是眼泪。
但此刻,在他平静地、理所当然地将她腹中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纳入未来的飞升计划时——
她再也忍不住了。
“夫君……”她的声音破碎如裂帛,“对不起……”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拥抱。
窗外,曦园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那三株银叶珊瑚落尽了旧叶,光秃秃的枝桠指向苍穹,如同三根沉默的、等待春天的手指。
王曦坐在竹亭的石阶上,认真地用一片银叶珊瑚叶折小船。
他两岁半,手指还不够灵巧,折出来的小船歪歪扭扭,船身中央还有一道明显的折痕。
但他不气馁,折坏一张,便从小布袋里再取一张,从头来过。
园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王曦抬起头,看见母亲独自归来,眼眶红红的。
他放下手中的叶片和半成品小船,哒哒哒跑过去,仰起小脸,认真地问:
“娘,谁欺负你了?”
南宫婉低头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双与长庚如出一辙、却更加澄澈无瑕的重瞳,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子夜。
那个子夜,她抱着刚满五个月的曦儿在曦园散步,长庚从无尽海归来,第一次抱起弟弟。
曦儿那时还不会说话,只是将小脸埋进哥哥肩窝,满足地叹了口气。
如今,那个只会咿呀学语的婴儿,已会替母亲“打抱不平”了。
南宫婉蹲下身,与儿子平视。
“没有人欺负娘。”她柔声道,“娘只是……有些想你爹爹。”
王曦歪着头,似乎努力理解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