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霓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上前。
她只是将手,轻轻覆在敖苍盘踞于冰核之上的龙尾。
那里,有一道归零战役中留下的、至今未愈的可怖伤痕。
她的掌心温热,涅盘真火化作一丝极细的暖流,无声无息地渗入那道伤痕深处。
敖苍感知到了。
他没有睁眼。
只是将龙尾,轻轻缠绕上她的手腕。
远处冰峰之巅,文长庚盘膝而坐,周身月华流转。
他已在此地静修七日,将镜碎原中剥离的十三枚信息沉积残渣一一封印、解析。
此刻,他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冰核之巅那幅天伦图景。
他想起两年前,父亲在虚空边缘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们在,我便不能倒。”
他想起此刻正盘踞于冰核之巅、被妻女环绕的敖苍。
想起一年前在无尽海,敖溟对着渊寂沉睡的海渊,沉默守候的身影。
想起圣山地心深处,那盏在黑暗中燃烧了两年的、不灭的推演灯火。
他忽然明白了。
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孤身一人的苦修。
是有人在前方倒下时,身后的人会接住那盏灯。
是有人在风雪中坚守时,总会有人,从远方赶来,与他并肩。
文长庚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丹田中,那轮太阴心月缓缓旋转,将十三枚被封印的信息残渣一一纳入月华之中。
不是净化。
是“同化”。
将这些无主的、漂泊了万年的信息碎片,纳入自己的道途,成为他参悟天地法则的一部分养料。
这是《太阴素心经》第三层的入门关隘——“月满西楼”的前兆。
不是忘记。
是包容。
不是割舍。
是承载。
他睁开眼,眸中月华流转,倒映着冰核之巅那幅被龙须与凤羽交织的温暖图景。
他忽然很想念弟弟。
想念那个会在清晨爬到他床榻上、用小肉手拍他脸颊唤他“哥哥”的小人儿。
他取出那枚从曦园带出的、王曦亲手塞进他行囊的银叶珊瑚叶。
叶片已在他贴身的怀中压了两旬,边缘微微卷曲,色泽却依旧金黄如初。
他将叶片轻轻覆在掌心,以月华温养。
叶片在月华浸润下,缓缓舒展,恢复成刚离枝时的饱满形态。
他将这片温养好的叶,连同那十三枚被封印的信息残渣,一同收入那轮太阴心月的深处。
等他回去。
等他将这片承载了弟弟思念的叶,亲手还给他。
圣山后崖,子时三刻。
文思月独坐于那块被露水浸润了十六年的青石上。
十六年前,她在此地送别尚在襁褓中的长庚。
十六年后,她依旧在此地,望着北方天际,等她的孩子归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文思月没有回头。
“……你怎知是我?”王枫在她身旁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