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激活”。
那张被姜蘅画了八十遍、每一遍都因灵韵不足而停留在纸面的阵法草图——第一次,在粗糙的兽皮上,亮起了完整的、稳定的、流转不息的灵光。
姜蘅跪在那里,久久不语。
八十年。
他等了八十年。
等来了一道废弃矿脉在三百年绝境中涅盘的本源。
等来了一个周身月华碎裂、却将碎片熔铸重铸的少年。
等来了这片荒原上,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防御阵纹。
“姜先生,”文长庚轻声道,“这阵,叫什么名字?”
姜蘅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幅被金色光丝激活的阵图。
他沉默良久。
“……归墟。”他哑声道。
“晚辈当年为城主府修缮护城大阵时,曾在这阵中藏了一道暗手。”
“若有一日,碎星城沦陷,此阵可护城中百姓三息逃生之路。”
“晚辈给它取名‘归墟’。”
“归墟者,万物终焉,亦是新生。”
他顿了顿。
“晚辈以为,这道暗手,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文长庚看着他。
“姜先生,”他轻声道,“不是用不上。”
“是时候未到。”
姜蘅低下头。
一滴浊泪,无声滑落,滴在那幅被金色光丝激活的阵图上。
八十年。
他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时候”。
矿洞最深处,那间被临时清理出来的简陋石室,此刻已被改造成临时的议事与疗伤之所。
王枫靠在兽皮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曾映照着混沌星芒的眼眸,已重新燃起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光。
他面前摊着姜蘅刚送来的“归墟阵”草图,旁边是凌天以木炭勾勒的荒原地形简图。
他看了很久。
久到凌天以为他睡着了。
“凌天。”王枫忽然开口。
“晚辈在。”
“这道‘归墟阵’,若以姜先生的原始方案布设,需要多少灵材?”
凌天迅心算:“至少需下品灵石三千枚,中品灵石三十枚,另有各类阵基材料约二百种。”
“我们现在有多少?”
凌天沉默。
“……下品灵石,七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中品灵石,零。”
“阵基材料?”
“陈伯正在用矿渣里淘出的铁精炼制阵基粗胚,目前成胚三件,预计三日内可完成八件。”
“够吗?”
“不够。”凌天诚实道,“布设完整‘归墟阵’至少需要三十六处阵基。”
王枫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艘被雨水打湿、又被体温烘干的银叶小船。
船舱中,那片枯萎的草叶依旧安静地躺着,叶脉尽碎,却始终没有从船舱里滑落。
他忽然想起灵界曦园那三株银叶珊瑚。
想起慕佩灵临行前放入他掌心的那枚母株种子。
他将小船轻轻放在枕边,从怀中取出那枚以轮回之力封存的银叶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