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叶落尽,新芽自生。”
他那时不懂。
此刻,他望着山下那两株幼苗,望着碑座旁那艘载着新苗的小船,望着窗台上那只埋着落叶的粗陶小碟——
他忽然懂了。
不是“旧叶落尽,新芽自生”。
是“旧叶落尽,化作春泥”。
是“春泥之中,万木生”。
是“万木成林,方为故土”。
他低下头。
他将掌心覆在身下冰冷的岩层上。
岩层深处,银叶的根须轻轻缠绕上他的指尖。
他闭上眼。
丹田中,太阴心月缓缓旋转,将一缕融合了飞升谷两株幼苗脉动频率的月华之力——
渡入山体深处。
银叶轻轻颤了一下。
根须末端,那道与飞升谷幼苗叶脉完全同步的银色微光——
比昨夜更明亮了一分。
——
石室中。
王枫独坐窗前。
他的掌心,空无一物。
那艘载了他一百五十六日的银叶小船,此刻正停在碑座前,成为飞升谷第二株银叶珊瑚幼苗的花盆。
他的掌心很空。
也很暖。
他低下头,望着窗外那片被风雪笼罩的飞升谷。
望着碑座旁那艘载着新苗的小船。
望着山脚下那株长了五个月的银叶珊瑚。
望着荒山之巅那道被月华笼罩的身影。
望着窗台边那只粗陶小碟。
望着小碟中那枚被王曦埋入土壤的落叶。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如同三年前曦园那三株银叶珊瑚落尽旧叶后,在春风中抽出第一片新芽的那一日。
他闭上眼。
丹田深处,那粒米粒大小的帝丹种核,以与飞升谷四株幼苗(山脚一株、碑座一株、窗台一株、荒山一株)完全相同的频率——
脉动了一下。
不是一次。
是五次。
五株树。
五道脉动。
五次共鸣。
他睁开眼。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
天边,那颗被凌天指认了三百年、被母后临终前唤作“启明”的星辰,正悬于云隙之间。
它将第一缕曦光,投向这片被五株银叶珊瑚幼苗扎根的荒原。
王枫望着那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