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落在那三柄凿子上的瞬间,王枫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墨老那种拖着铁链的沉重,不是矿奴们日复一日的麻木踉跄。
是整齐的、急促的、带着杀意的铁蹄踏地声。
来自矿营北面。
黑煞军的方向。
——
一、追兵
墨老的脸色在晨曦中惨白如纸。
“是老奴。”他哑声道,“那夜砸开锁魂链……他们在老奴伤口上留了追魂香。”
王枫没有问“为什么不早说”。
他只是将那三柄凿子连同怀中的银叶小船、染血玉简,一并收入最贴心的位置。
然后他站起身。
“紫灵。”
紫灵已站在他身侧,净化星域凝成一道细不可查的银线,缠绕在王枫右腕。
她的目光落在他袖口那一道被帝血洇湿的痕迹。
她没有问。
她只是将那道银线又缠紧了些。
“墨老。”王枫道。
“老奴在。”
“凿子我带走了。”
墨老看着他。
看着这个来到荒原仅七日的年轻飞升者,将他藏了三百年、以为要带进棺材里的凿子,连同另外两柄同样等了三百年无人认领的凿子,一并收入怀中。
他没有问“你要带去哪里”。
他只是点了点头。
“走。”王枫道。
紫灵没有犹豫。
墨老也没有。
那个送凿子的年轻人从棚屋阴影中冲出,搀起墨老的左臂,两人踉跄着没入矿渣山背后那条只有矿奴才知道的隐秘小径。
王枫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
他没有回头。
——
铁蹄声越来越近。
七骑。
比昨夜多了一倍。
为那人的甲胄与昨夜不同——胸口的徽记从骷髅矿镐换成了燃烧的黑色火焰。
人仙中期。
王枫敛息,沿着矿渣山脚向西疾行。
他的右臂经脉那道裂痕,在剧烈运动中开始渗出更多帝血。
很慢,一滴,两滴。
但每一次滴落,都会在沙地上留下极淡的、金色微光。
追魂香追的是墨老的气味。
这金色帝血,追的是他的命。
王枫没有停。
他只是将右臂垂落,用袖口死死按住那道裂痕。
血从指缝渗出。
他继续走。
——
二、阻截
走出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