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羊皮卷上,用猩红的朱砂,写着一段触目惊心的祖训。
“一品坟!其机关布置,诡谲莫测,异于所有已知陵制,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非人力可揣度,非寻常技艺可破解!”
“妄动者,十死无生!尸骨无存!魂魄难安!
吾族之后辈,谨记!谨记!非生死攸关、族脉断绝之绝境,不得擅入一品坟!
宁弃万金,勿近此门!”
字迹张牙舞爪,极尽仓皇,落笔之人彼时定是心胆俱裂,浸透极致的恐惧,
却又带着以身试险、为后代搏出一线警示的悲壮。
血淋淋的祖训之下,大半篇幅密密麻麻,写满了唯有核心传人才能破译的暗语、秘符与极简方位图示。
这些符号,逐条逐项,详尽记录着当年先祖与众多同伴,以性命为代价,一次次试探、触、亲历杀机才换来的生路。
陷阱的精准方位、暗藏的箭孔翻板、毒砂喷射口、地刺升起之处;
绝无生机的致命死门;
真假交错的虚实暗道,有的是诱敌覆灭的绝路,有的是九死一生的小道,
还有附在一旁的,苛刻至极的通行时机与条件。
每一笔勾勒都沉凝沉重,仿佛以刀刻骨、以血浸纸,字字泣血,笔笔惊心。
这是先祖用惨烈代价,留给他们最珍贵、也最沉重的血脉遗产。
祖训早已言明,即便手握这份用命换来的舆图,也只能在外围博取一丝渺茫生机,地宫核心,仍是必死绝地。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这群人穷尽技艺、倾尽性命记录下的固定陷阱、死门、暗道方位,
在宁舒越此方世界的见识、糅合了修真符文、奇门遁甲,乃至牵动了星象阵法的机关术面前,
从落成之日起,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固定模式。
宁舒布下的机关,最令人绝望的地方便是,这座墓,它是‘活’的。
会随着日月交替、潮汐涨落引动的天地微力悄然迭代重置。
随四时流转、天象变幻的自然韵律改换布局、颠倒虚实、衍生出全新的杀机与生路。
外围陷阱的变化规律,需要整整一个甲子的轮回才能完成一次完整循环。
而地宫核心入口的终极机关,更是要历经百年天地气机流转、日月精华洗礼,
才会出现一次短暂隐晦的重复轨迹。
遇见特殊星象,那其中的变化,就更是没有规律可言了。
这便意味着,纵使盗墓者手握地图,又侥幸卡在甲子、百年的时间窗口入局,
他们手中舆图中用人命试探出的机关,依旧藏着无数致命的变数。
时光荏苒。
总有不信邪的、或是自恃技艺高的盗墓者,依仗着祖传的宝贵经验和记载,数次进山。
可那些人,都没有活着回来的。
别说走到大门,就连墓道,都未能走完。
世道变迁,岁月更迭。
曾经游走阴阳、掘土摸金的土夫子,彻底沦为律法严禁的违法勾当。
与之相反,尘封千年的古史遗存、文物古迹愈受人重视,
古代历史与文化遗产的保护研究,成了炙手可热的热门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