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宁舒捕捉到了。
一道与她同源、却驳杂许多的气息波动,自新月饭店深处某个方位传来,带着试探与警觉,正朝这边靠近。
找到了!
她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灯火辉煌的楼阁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富丽堂皇,门前进出的宾客依旧熙攘,无人知晓一场风暴即将降临。
既然无人迎客……
那便别怪她自己“叩门”了。
宁舒眸光倏然转冷,周身凛冽气场再无半分遮掩,尽数外放!
“嗡!!”
空气震颤,似是不堪重负。
这不再是仅针对同源血脉的隐秘压制,而是混杂着精纯麒麟血脉之力与扬州慢内力的双重威压。
无形却凝如实质,厚重、沉凝、锋锐刺骨,轰然铺展,沉沉笼罩了整座新月饭店!
门口那些训练有素、见惯了各路牛鬼蛇神的棍奴,在这一刻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喽啰,新月饭店建立百年以来,往来的权贵宾客、江湖枭雄、亡命之徒数不胜数,他们作为新月饭店的‘家奴’,什么凶险的阵仗没见过。
可此刻,那股无形无质却如山岳倾轧般的威压当头罩下时,
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汗毛倒竖,呼吸骤然凝滞在喉间,不上不下,窒息般的紧绷感席卷全身。
院内原本隐约流转的丝竹之声,像是被人一刀斩断,戛然而止。
弹琴的乐师手指僵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往来进出的宾客,无论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富商巨贾,还是前呼后拥的权贵名流,此刻尽数如遭雷击,心头骤紧,浑身僵冷。
没有人能例外。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无形的远古凶兽盯上了一般,血液几乎都要冻结。
所有人都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无人敢妄动分毫,更无人敢出一丝声响。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浓稠的墨汁,顷刻间笼罩了整座奢华门庭。
先前还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新月饭店门前,此刻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那些方才还笑意盈盈迎来送往的侍者,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偶。
所有人的目光,惊骇的、恐惧的、探究的、难以置信的,都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投向那威压的源头。
夜色与街灯交界的地方,那道纤挺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
淡绿色的衬衣,衬得她整个人气质清润,黑色的洒金马面裙沉静素雅,青丝利落的束起,仅一支黑木簪固定。
她太过年轻,眉目清丽温润,分明是一副书香门第养出的大家闺秀的模样,与眼前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看似普通温婉的女子,周身散出的凛冽气场,却让在场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宁舒的位置其实距离新月饭店的大门有些距离,身形在暮色中甚至显得有些清瘦单薄。
可就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年轻女子,周身却散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可怖气息。
没人敢贸然上前质问,没人敢轻易出声呵斥,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在她身上久留。
既然都当缩头乌龟……
宁舒皱了皱眉,并指如剑,抬手,对着新月饭店那高悬的、鎏金闪烁的招牌,凌空一斩!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