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不知道宁舒口中的“利息”究竟是什么,却心里明白,当年干的事,今天到了偿还的时候了。
他索性放弃挣扎,调整姿势,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赎罪态度。
可他这副坦然受罚的模样,非但没能平息宁舒半分怒火,反倒让她胸腔里的寒意与戾气熊熊暴涨。
她太懂这类人的心思了。
他们以为,只要踏实的挨过这顿皮肉之苦,受点不痛不痒的伤,便能抵消前尘过往,便能抚平心底那点稀薄的愧疚,将所有的背叛与算计一笔勾销。
做梦!
他们可不是被动裹挟、懵懂犯错,而是为了一己私利,故意背叛家族、背弃张麒麟。
明明享受着张家血脉带来的长生与好处,明明知道暴露秘密会带来怎样的泼天大祸,却依旧为了那点私心,算计了张麒麟。
这种明知故犯的冷漠自私,比愚昧的恶,更该死。
宁舒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玉佩,坚硬的玉佩纹路,硌的她掌心生痛!
眼底寒意彻骨,敛去所有温度。
猝不及防之下,宁舒一脚踢出。
她这一脚没用内力,可力道却没有半分留情,径直踹向张日山心口。
“噗!”
骤然剧痛穿胸,张日山整个人瞬间被踹得凌空翻飞,身体在空中失衡,一口鲜血当场呕出,染红衣襟,重重砸落在尹南风脚边。
“老东西!”
尹南风瞳孔骤缩,心头巨震,本能惊呼出声,下意识俯身伸手搀扶。
张日山撑着地面剧烈呛咳,细碎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胸腔翻涌着撕裂般的痛感,借着尹南风与声声慢的力道,才勉强稳住身形、踉跄起身。
他望着前方缓步逼近、气场冷冽的宁舒,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惊骇。
他轻轻挣开尹南风的搀扶,抬手按住阵痛不止的心口,沙哑出声,试图稳住局面。
“不知是张家哪一位前辈,至少……”
话音未落,眼前人影一晃,宁舒已然近身,拳风骤起,半点辩驳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张日山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浓烈的暗恼与屈辱。
他活了近百年,早年追随佛爷时便身居高位,算是权重一方。
佛爷离去之后,凭着独一无二的资历和底蕴,稳居九门之几十年。
江湖上下、九门后辈,无人不敬畏礼让,人人见他都要尊称一声张会长。
多少年了,这般毫无余地、不留颜面的折辱,他多久没遇到了?
方才他甘愿受那一脚,自认算是放下身段、主动退让,给足了对方身为张家本家的体面。
可眼前这人,竟丝毫不讲情面、不留半分余地。
近在咫尺的劲风扑面袭来,多年生死搏命的本能反应占据先机。
张日山下意识的侧身闪躲、抬手格挡,浑身筋骨瞬间绷紧。
没想到宁舒的拳,更快。
他看到拳头袭来的本能躲闪慢了半拍,格挡的动作也落空,一记重拳就这么落在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