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内力。”顾九惨笑一声,
“现在的王爷,连提一只茶壶都费劲。别说杀回京城,就是走出这海棠山庄,怕是都得让人搀着。”
风,从铜门中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谢珩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过猛而痉挛颤抖的手。
那是一双握剑的手,杀人的手,掌权的手。
此刻,却连五指并拢都做不到。
他眼底的光亮,在那一瞬间,寸寸熄灭,化作一片灰烬。
“废人……”
谢珩低声呢喃,推开姜宁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带血的长剑推远。
“呵……回京?”
“本王现在这副鬼样子,回去做什么?去做太后案板上的鱼肉?还是做那被囚禁在深宫的阶下囚?”
那种英雄末路的悲凉,比刚才的黑化更加令人窒息。
“谢珩……”姜宁眼眶酸,想去拉他的手。
“走。”
谢珩猛地闭上眼,侧过头去不再看她
“带着孩子,跟豫王走。回豫州封地,太后的手伸不到那里。”
“本王累了,不想走了。”
他在赶她走。
他谢珩一世骄傲,宁可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也不愿成为累赘,更不愿让姜宁看到他如今这副连路都走不动的废物模样。
“你让我走?”
姜宁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
“砰!”
她抬起脚,狠狠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桌子。
上面的茶壶碎片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谢珩错愕地睁开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姜宁那张绝美却带着煞气的脸,瞬间逼近。
她力气不大,却死死拽着谢珩的领口,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谢珩,你给我听好了!”
“你风光的时候,我是摄政王妃;你躺在铁笼子里像条疯狗的时候,我也是摄政王妃!”
“现在你只不过是不能打架了,你就想当懦夫?想赶我走?”
姜宁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声音铿锵有力:
“门都没有!”
“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所有权归我!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就算你是摊烂泥,我也要把你扶上墙!就算你是堆朽木,我也要把你雕成花!”
“我要让他们看看,我姜宁选的男人,哪怕断了骨头,没了内力,也是这大雍最硬的脊梁!谁也别想踩在你头上!”
谢珩怔怔地看着她。
那双杏眼里燃烧的火焰,似乎比他体内的寒毒还要炽热,烫得他灵魂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