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抽出插在石板上的雷剑。
他大拇指指腹重重压过归墟墨玉扳指。
这枚象征着大康最高军权的信物,在黑暗中泛起一抹幽深的血色微光。
“起。”
简短、冷硬的一个字,顺着扳指的共鸣,瞬间传遍三十万阴兵的魂火核心。
“铿——!”
三十万具庞大的金属躯体,在同一时间轰然起身。
暗金色的铠甲叶片互相摩擦,爆出整齐划一的金石交击声。
长达两米的暗金巨剑被齐齐拔出,斜指苍穹。
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指令。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最前排的上万名金甲统领上前一步,重重踏碎满地残骸。
巨大的暗金塔盾轰然砸入泥土,一面连着一面,瞬间在残破的北大营教场边缘,筑起了一道高达丈余的钢铁城墙。
后方的阴兵迅散开。
沉重的步伐踩着积水,有条不紊地接管了营地四周的了望塔、残破的辕门、以及所有被炸开的城墙缺口。
绝对的服从。绝对的秩序。
这就是两百年前,曾横扫天下的幽冥禁卫。
“去中军大帐。”
谢珩收回视线,反手将雷剑拄在地上。
“这地方太扎眼。”
姜宁点头。
天幕上那道倒扣的血色结界,颜色正在变得越来越深。
落下的雨水,也从原本的透明,逐渐混杂进了一丝令人极度不适的粘稠暗红。
滴落在破败的战旗上,竟出细微的“滋滋”腐蚀声。
太后肚子里那个东西的苏醒,正在从底层规则上改变整座京城的自然环境。
两人互相搀扶着,转过满地狼藉的点将台废墟。
北大营的纵深极大。越往里走,周遭被毁坏的痕迹越轻。
一排排空荡荡的营房在血色雨幕中连绵不绝。门窗大敞,黑洞洞的屋内透着死气。
姜宁架着谢珩,一路避开积水深处的暗坑,最终停在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石砌中军大帐前。
厚重的防风门帘早已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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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
屋内一片漆黑。
她将谢珩扶到大帐中央的宽大木榻上。
转身走到角落的炭盆前,捡起地上一块未燃尽的火石,用力一擦。
火星迸射。
微弱的火光亮起,点燃了炭盆里残留的几截枯木。
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帐内的浓重黑暗。
姜宁拉过一张破旧的长条木凳,在木榻边坐下。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重重地呼出一口长气。
长时间的高压作战与精神力透支,让她的四肢酸痛得仿佛灌了铅。
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