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的大拇指重重砸下中央控制台上的红色回车键。
车顶那根三米长的伸缩天线尖端爆开一团湛蓝电火花。
装甲房车内置的八个高保真工业级扬声器,瞬间全功率满载运转。
十二万分贝的死亡摇滚撞开漫天血雨。
狂躁失真的电吉他扫弦混杂着重低音架子鼓点,构筑起一道实质性的音波墙。
音波逆势冲天,强行截断京城上空那催命的次声波心跳。
两股截然不同的频率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漫天砸落的血雨被震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真空断层。
对讲机里“滋啦”作响,电流杂音刺耳。
“太一老头!”姜宁一巴掌拍在仪表盘上,对着车载麦克风厉声喊话,“这重低音版《大悲咒》,算老娘提前给你送终!”
扩音器将她的声音放大十倍,混杂在死亡摇滚的鼓点中,响彻整个翠微山顶。
耳机里迅切进另一道粗犷的嗓音。
“王妃!”韩战的大嗓门顺着通讯频道砸进来,震得车载扬声器外壳直颤,
“这歌真带劲!就是没词儿!我砍怪都砍出鼓点节奏了!”
房车外的暴雨中,韩战头戴全封闭重低音隔音耳罩。
他双目赤红,手中挥舞着一柄抢来的暗金阔剑。
沉重的剑身裹挟狂风,正好卡在一个重音鼓点上,将一头飞扑而至的影怪连头带肩生生劈开。
粘稠的黑泥溅满他的铁甲。
“闭嘴!”流云的骂声紧随其后。
流云立于房车车顶,任凭血雨冲刷黑衣。
他脚下踩着一具刚刚失去生机的怪物残骸。
“你戴着隔音耳罩喊什么喊!震聋我了!左边漏了一只,去补位!”
流云手腕翻转。三尺青锋划破空气,剑尖精准挑中一头试图攀爬车壁的影怪咽喉。
剑气吞吐,径直挑飞一颗硕大的怪物头颅。无头尸体顺着黑色装甲外壳滑落泥水。
“啊?流云你说什么?大点声!”韩战在耳机里吼得更大声,“我听不见!”
“白痴。”流云冷嗤一声。长剑回撤,甩掉剑脊上的污血,再次迎向下一波尸潮。
车厢后排。
顾九站在洗手台边,慢条斯理地从腰间皮带上抽出三根龙须针。
准宗师的内劲灌注指尖。针尖在冷光灯下泛着幽蓝的毒芒。
“王妃,这车里的换气扇停了?”
顾九侧身靠向狭窄的射击孔。窗外,一只长满黑色倒刺的利爪正死死抠住车窗缝隙,企图硬生生挤进车厢。
顾九手腕微抖。
三根毒针化作流光,精准钉入那只利爪的关节缝隙,将其死死钉在金属窗框上。
高浓度神经毒素瞬间作,利爪表面冒出刺鼻白烟,迅干瘪痉挛。
顾九抽出丝帕擦拭手指:“闷得很。”
“好消息,换气扇没停。”
姜宁双手离开方向盘,十指在全息屏幕上飞敲击。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弹射。
“坏消息,咱们这铁壳子总电量剩百分之三。倒数五个数,准备体验纯天然敞篷版雨中大逃杀。”
后舱隔离门出一声轻响。
谢珩提着雷剑,推门而出。
他左肩刚换上的白色绷带再次渗出大片殷红。
那件黑色的高领战术毛衣紧贴着苍白削瘦的躯干。冷汗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
“本王出去清场。”谢珩嗓音沙哑,越过中控台,手指搭上副驾驶车门的机械锁。
“坐下。”
姜宁霍然回身。右手一把拽住他的高领毛衣领口。
借着腰背力,她将谢珩整个人强行按回副驾驶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刚刮完骨就去送外卖?”姜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身上那点血,够外头几万张嘴分吗?”
谢珩的后背撞上椅背。他没有挣脱姜宁的钳制,赤金色的瞳孔锁定她沾满灰尘的脸颊。
“外围防线退缩了。”
谢珩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布满水痕的挡风玻璃,投向远处的黑暗。
前方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