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的门窗都透着风,那一股子霉的木头味儿,怎么都压不住。
姜宁站在那张满是划痕的圆桌前,低头盯着那个红漆木盒子。
盒子上雕着的并蒂莲花看着挺喜庆,可那冷幽幽的香味钻进鼻子里,总让人觉着后脊梁骨虚。
“宁姐姐,要不……我把它退回去?”
小荷手里攥着抹布,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不安地在那盒子上转悠。
“璇玑圣女平时虽然待人客气,可她身边那个叫阿大的小厮,刚才把东西塞给我的时候,手冰得跟死人没两样。”
姜宁没接话,她能感觉到胸口那块麒麟玉佩在不安地跳动。
【送东西?姜婉那女人连亲爹都能卖,能好心给我送礼?】
【除非这礼盒里装的是砒霜拌白磷。】
谢珩靠在里间的炕头上,身上那件粗布短打被他穿出了一种落难君王的颓丧感。
他那双包得跟粽子一样的手搭在膝盖上,紫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屋子里透着股子阴冷劲儿。
“拿远点。”
谢珩嗓音哑得厉害,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那漆面里和了人骨粉,香味是用来掩盖尸臭的。”
“哐当!”
小荷手里的暖壶盖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人……人骨粉?”
姜宁眉头一皱,倒是没被吓着,反而生出几分职业病似的好奇。
她随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医用长镊子,对着那红漆盒子隔空一点。
“老谢,你这鼻子比顾九的显微镜还灵啊。真有死人味儿?”
“别碰。”
谢珩见姜宁要开盒,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
动作太大,扯动了胸口的雷火焦痕。他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丝黑红的血迹。
“哎哟我的祖宗,你消停点吧!”
姜宁赶紧扔下镊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按住谢珩的肩膀。
“都成这副德行了,还管什么盒子不盒子的?”
她顺手从兜里掏出块带药味的湿巾,照着谢珩那张清冷绝世的脸就是一通胡乱擦拭。
谢珩被她按在炕头上,呼吸有些乱。
他死死盯着姜宁,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姜宁,你是本王的王妃。碰那些脏东西,本王嫌恶心。”
姜宁手上的动作一顿,翻了个极其标准的白眼。
“王妃?大王爷,醒醒。这儿是蓬莱云顶天宫,我是个外门杂役,你是我的残废保镖。”
“再说了,那是姜婉送来的。”
姜宁压低声音,眼神冷了下来。
“她在试探。试探我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在试探你体内的雷毒还剩几成。”
谢珩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那个女人身上有魔罗的臭味。她剥了这岛上圣女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