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算着,不然下回将阿苍带入宫中,李灵阳说不定也喜欢狗。再不然,这位郡主苍白又虚弱,许是太阳见少了,也缺乏活动,改天放晴了,邀她一起蹴鞠?如果还是不行,就申请多调些英俊的侍卫陪她,爱情可以让人重生。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传令官高声禀报:“大司马府军令!”
魏夫人脸色一变。
她看了一眼形如死灰的李灵阳,又看了看殿外的夜色。
“郡主好生歇息。”她只能如此说道。
她快步走出偏殿,唤来自己的副将。
“天子与郡主若有半步差池,提头来见!”“遵命!”
魏夫人不敢耽搁,匆匆奔赴大司马府。
稍晚,一位宫女走近李灵阳。
“郡主,岳公子已入宫,在崇玄观下等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喧哗与内侍的喊叫。
“走水了!御用监库房走水!”
副将惊疑,正欲传令固守,身边校尉忽然跨前,抽出匕首从他后颈刺入。几乎是同时,守卫禁军中数人暴起,将尚未从火灾惊扰中回神的同僚悉数斩杀。这些人身着禁军甲胄,臂上却缚着桓氏死士的暗巾。
偏殿内,宫女对李灵阳说:“都是岳公子安排的。请郡主移步。”
李灵阳闻言,看了一眼窗外,对宫女道:“带我去见云晖。”
宫女面露难色:“天子寝殿守卫森严。”
“我必须带他走。”李灵阳道。
夜色如墨。
李灵阳偏要换上一身白衣。
那白色像新雪,也像裹尸的布。
借着宫中混乱,李灵阳来到幼帝李云晖的寝殿。
外围接应的桓氏死士与早已被收买的内应宫人迅速掌控了寝殿周边,惊慌失措的小内侍们还未来得及发声便被解决。
天子寝殿厚重的门户由内而外为李灵阳缓缓打开。
李灵阳进入殿中,温柔笑着。
睡眼惺忪的幼帝像一团绒毛,毫不设防地将自己温暖的手放进姐姐冰冷的掌心。“阿姊,我们去哪里?”李云晖的声音带着迷茫的欣喜。
“去一个没有噩梦的地方。”李灵阳低语。
她将幼帝裹在斗篷里带出,一行人沿着宫墙的阴影疾步而行,避开一队又一队被火情与谣言折腾得晕头转向的禁军。有一次,火把几乎照亮她们的脸。她将幼帝死死按在怀中,屏住呼吸。禁军远去,她的后背满是冷汗。
穿过大半个皇宫,终于抵达了崇玄观。
崇玄观下的密道,像饕餮的咽喉。
桓岳站在潮湿的阴影里,提着一盏鬼火似的灯笼。
他的脸英俊却没有血色,像浸了水的宣纸。
他依旧穿着逃亡时的衣袍,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经发黑。
“阿晞。”他唤她的小字。
他走近她,捧起她的脸。他的手很冰,冰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