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忍不住悄悄吸了吸鼻子,将脸贴近一些,像只小兽般无声地探寻着这气味的来源。
是头?
他偷偷瞄了一眼铺散在枕上的墨,光泽感满满。
是衣服?
于川的衣服总是纤尘不染。
还是皮肤本身?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陆溪的心跳骤停,他屏住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于川那段从微敞衣领露出的脖颈上。
昨夜他咬过的地方,此刻已经没有任何痕迹。
仙人之躯,恢复度可见一斑。
陆溪鬼使神差地极将鼻尖凑了过去,几乎要贴到那细腻的皮肤上。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于川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陆溪吓得瞬间僵住,屏住呼吸,做贼心虚,缩回脑袋,重新将脸埋回于川的袖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偷瞄着。
于川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许久没睡过那么长时间的眸子,不似平日那般清冷无波,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些许未散的朦胧。
他先是看了看头顶简陋的房梁,似乎对身处的环境和怀里的重量有片刻的陌生,随即,目光便落回了正假装鸵鸟,却又忍不住偷看的陆溪脸上。
四目相对。
“你醒了怎么不出声!”
陆溪先制人,没理但是胜在声音大。
于川眼底那层薄雾迅散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清明。
他松开了揽着陆溪的手臂,撑坐起身。
雪白的中衣因陆溪的睡姿不怎么样而略显凌乱,领口敞得更开些,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于川抬手,随意理了理微乱的长,动作不疾不徐。
“醒了,便该起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略微低哑的磁性。
陆溪也跟着坐起来,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翘的头,视线又忍不住往于川身上飘,尤其是那若隐若现的脖颈和锁骨。
倒是与那些贪婪欲念不一样,少年还不懂过于弯弯绕绕的事情,只是觉得好看,想多看几眼。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于川整理衣襟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他,眼神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疑惑,“味道?”
“嗯。”陆溪用力点头,红眸里满是好奇和探究,“很香,跟花不一样,跟别的也不一样。我闻了一早上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偷偷闻别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于川沉默地看了他片刻,似乎在感知自身,又似乎在斟酌用词。
要不是知道这小魔种还不通人事,在对方说完这句话,就得被他扔下山。
于川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袖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少年呼吸的温度。
“许是山间灵息,经年浸染所致。当归山上,灵草灵植较多,我种的那些灵花也样,久而久之,沾染些气息,也是常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他的气息与山间灵息交融,再自然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