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不由分说的陷入指缝,几乎是十指相扣的一个动作。
于川刚刚还在想上位面神的事情,被着过于亲昵的触碰醒了神。
太过旖旎与逾越。
他垂头能看见,陆溪的手,与自己的手有些微弱的色差,很自然又充满生命力的样子,不白,但是也不黑,手臂上肌肉也逐渐醒目。
于川知道,自己养大的小魔种已经不算孩童了。
他本能的要抽回手,哪怕现在去引导对方,他绝对能成功,不管他说什么,陆溪现在都能信个百分之八十。
可陆溪勾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在手背上落下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若是你当初没留下我,我会不会也是祸乱人间的一只魔,然后哪一天被你顺手解决了。”
“好像也不一定,说不定没见到你就已经被修仙者当任务刷了。”
陆溪回想起曾经的自己,总觉得非常有可能,他控不住魔气,还容易遭遇外界的干扰,只有遇到于川这类情绪稳定到跟植物没什么区别的,要好上许多。
于川有点无暇思考陆溪的想法,那吻落下的地方,皮肤仿佛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烙了一下。
可是他也怕陆溪从中悟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某只魔种在自己的情感方面虽然迟钝异常,但是在感知旁人方面过于夸张。
偏偏青年长睫微垂,遮住了红眸中的情绪,嘴角却无意识地抿着,像是在认真思考那个“如果”。
但是做出这个动作的是那个他亲眼看着从一个满身戾气的小不点,一点点拔高,学会识字明理,学会别扭地表达关心的青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被压缩成尖锐的一点。
扎在于川的心底,格外无措。
陆溪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兀自低声说着,“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杀人无趣,保护人也无趣,活着没什么意思,要不是那老头给我指了路,我又刚好遇到了你。”
“所以,你一定是神仙来的,以后也要庇佑我啊。”
陆溪说着说着,拽着他的手,缓缓贴到了自己的侧脸上,“于川,是你把我留下来的,肯定会负责到底的吧,不然我抓也要把你抓回这当归山,以后都不准你出去了。”
于川的手被紧紧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脸颊肌肉细微的牵动,还有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手腕内侧皮肤。
他应该抽回手的。应该划清界限,告诉他这不合规矩,告诉他仙途漫漫,告诉他没有谁能对谁“负责到底”,天道循环,聚散无常。
这些话在他心头滚过,字字清晰,句句在理。
可他的手指,却像被那温度黏住,又像是被那句“是你把我留下来的”钉在了原地。
是啊,是他留下的。
每一步,每一次纵容,每一次无奈的叹息和最终的妥协,都是他亲手铺就的路。
是他,一点点将这只魔种,浇灌成如今的模样。
于川闭了闭眼,晨雾在他周身萦绕,却驱不散掌心那灼人的温度和耳边那执拗的话语。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陆溪,所以选择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去整理一下你的衣着,都是汗也不嫌黏巴。”
陆溪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确实有点问题,至少他不应该穿这个晨练的衣服去城里面,平白遭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