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脸凑到床榻跟前,坐在榻边,两人如出一辙的眼神冰冷。
乌雅氏看见他的那一刻,所有的思绪压在心底,表面不露分毫。
眼神一片平和,脸庞看起来很是慈和寂静,嘴角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哀家自会保重身子,皇上可如意了?”
她心里翻涌的恨意叫嚣着要扑上去,恨不得抓花眼前这张病弱俊秀的脸。
可乌雅氏知道,自己不能!
隆科多是孝懿仁皇后的弟弟,是他养母的弟弟,好歹他叫一声舅舅。
就算不看在孝懿仁皇后那个贱人的份上,隆科多扶持他登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怎么能如此冷心冷肺,竟然没有任何悔意。
如今得意了,来看哀家的笑话。
胤禛坐在榻前,脸上看不出任何幸灾乐祸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拥有了原主的记忆,此时此刻看着太后憔悴的面容。
他那点残存的尊老爱幼的美德忽然冒出来,升起一丝怜悯之意。
下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进来,看见他们在说话,一时踌躇不前。
“太后为什么恨朕!”
胤禛伸手,示意苏培盛把药端过来,就放在床榻前的柜子上。
乌雅氏冷笑一声,为什么?
何必假惺惺的来问呢?
隆科多自小跟她青梅竹马,若不是为了孝懿仁皇后那个贱人。
为了乌雅氏家族,自己不得不进宫成了先帝的妃子。
先帝叫自己德嫔,德妃,如今其他人叫自己太后。
还有谁会记得哀家还有个名字,叫乌雅成璧。
只有隆科多,尽管他对不起自己,可这么多年来。
乌雅氏已经分不清楚爱恨了,至少看见隆科多的时候。
那些属于乌雅成璧的回忆还是鲜活的。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胤禛拿起汤勺,慢悠悠的搅着碗里的汤药。
垂着眼眸道:
“其实最没资格恨朕的人是你,朕七八岁的时候,看见你跟隆科多抱在一起,若非朕心软。”
“你已经被先帝赐死。”
乌雅氏闻言愣了一下,她心里有过猜测,皇帝已经知道自己跟隆科多的过往。
可她誓,自己从未跟隆科多有过逾越之举。
自然也不知道皇帝那么小就知道了。
她压在锦被上的手不自觉的抓紧,对上皇帝平静嘲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