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捧着牛奶,视线一直在邢晋和武振川身上转来转去。
他突然皱起小脸,扁着嘴巴道:“爸爸、叔叔,你们还要聊多久,我想回家了。”
邢晋瞪起眼睛,怒道:“谁是你爸爸、谁是你叔叔,回家找你亲爹去。”
程昭怔住了,眼圈一红,委屈巴巴的抬头看向武振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迅蓄满了泪水,细碎的水珠黏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爸爸……”
武振川替程昭抹掉眼泪,不高兴道:“晋哥,你针对一个小孩干什么,他乐意叫我爸爸就叫呗。”
“我看见他就心烦,真是奇怪了。”邢晋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程昭,蓦地坐直了,倒抽一口冷气,“这小孩怎么长得这么像薛北洺?!”
“放屁,哪里像!”
“真的像,你好好看看。”
武振川低头在程昭脸上巡睃了两圈,心里也是一惊,讷讷道:“好像是有点像。”
邢晋拧着眉头道:“其实仔细想想,程郁赫和薛北洺长得就有一点像。”
听到邢晋把程郁赫和薛北洺放在一起比较,武振川气得牙根痒,“别瞎扯了,人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长得漂亮的人那么稀少,肯定会有共通之处。”
“我可能是气昏头了。”邢晋拿上自己的东西站了起来,“今天真他妈一肚子火,你下次再请我吃这玩意我真的把你头拧下来。”
武振川也站起来:“这么快就要走了?不再聊会?”
邢晋转过身摆了摆手,“走了,有点急事。”
“晋哥,下次再约啊!”
“行了知道了,下次我请你!”
他们聊天时,邢晋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帮他调查薛北洺的那个人已经把材料搜集完邮寄到他公司了。
邢晋匆匆开车赶到公司,恰好遇到背着包往外走的王元敏和小刘。
三人停下脚步,王元敏笑道:“邢总,有个你的快递,我放在你桌子上了。”
邢晋点了点头,看向他们的包,问道:“要去出差?”
王元敏道:“是的,有个展要参加,我带小刘一起去。”
邢晋想着既然文件已经放在他办公室,也不急于一时,就跟王元敏说:“辛苦了,我没什么要紧事,可以送你们去机场。”
王元敏还未说话,小刘忙道:“谢谢邢总,今天我开车了,我带王姐去机场就好。”
邢晋本就有一些客套成分在,听小刘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嗯,那你们路上小心。”
几人又寒暄了两句,邢晋才回了办公室。
他撕开快递,掏出薛北洺的资料一页一页仔细翻看,不料越看心里越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薛北洺的身世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坎坷沉重。
薛北洺的父亲叫薛鸿诚,原本是一个开纺织厂的无名小卒,某次在台球厅无意间结识了当地富商的独女,大抵是薛鸿诚样貌还不错,两人竟然真的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薛鸿诚审时度势,目光很毒辣地锁定到了当地新兴的房地产上,再凭借着岳父的资金和人脉,天时地利人和,轻易就乘上了楼市的东风,一跃成为当地报纸争相报道的新贵。
没多久,富商竟因病去世,富商的独女被薛鸿诚吃绝户,也郁郁而终。
此后薛鸿诚便成为了当地最大的房地产商。
富家小姐死前和薛鸿诚育有一子,名为薛佑,不知是不是薛鸿诚心中有愧,对薛佑十足的宠爱,把他娇惯成了一个嚣张跋扈不思进取的纨绔,而且从照片上看,长相极为普通。
薛北洺的长相则充分遗传了他美艳不可方物的母亲,虽然薛北洺母亲的照片已经卷边泛黄,但仍然令邢晋眼前一亮,可惜命薄,去世太早了。
邢晋怀疑薛鸿诚克妻,不然怎么每一任妻子都早早去世。
不过薛北洺的母亲恐怕直到死也没有进薛家的族谱,她的出身过于普通,薛鸿诚那种小人不可能给她名分,因此她也算不上是薛鸿诚的妻子,顶多是情妇。
可是如果说是情妇,薛北洺的母亲却又比富家小姐更早认识薛鸿诚,甚至薛北洺只比薛佑小了几岁,这意味着薛鸿诚很可能从婚前到婚后一直和薛北洺母亲保持着联系。
邢晋感到十分困惑的点在于富商之女死后,薛北洺很快就随母亲一起被接到薛家,那时薛北洺不过两三岁,既然薛鸿诚一直活得好好的,薛家也没遭逢变故,薛北洺为什么会在十几岁时被送到孤儿院去呢?
资料上没详细写明薛北洺母亲去世的时间,大约是这个女人在薛鸿诚看来见不得光,死亡也不想广而告之,但邢晋稍稍一回忆,也能推断出一二。
当年薛北洺被送到孤儿院时胳膊上孝帕还没摘,他的母亲也许就是那时去世的。
邢晋把薛家人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单论长相,他认为薛佑给薛北洺提鞋都不够格。
可事实上,大概薛北洺才是提鞋的那位。
薛鸿诚能干出薛北洺母亲刚去世就把薛北洺送去孤儿院的禽兽行径,用脚趾想想也知道薛北洺在薛家的日子过得有多么凄惨。
资料上也写着,薛鸿诚极为偏心,家中事业大多交手薛佑,而薛佑为人强横霸道,处处跟薛北洺作对,薛北洺多年来饱受欺辱凌虐……
嗯?
这部分内容需要写这么详细吗?
整理资料的人难道带上个人情绪了?
未免太不专业。
邢晋把资料翻了又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真如资料所说,那薛北洺后来是怎么回到薛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