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关于薛北洺暗恋过他的种种揣度,邢晋嘴上虽然拿那些嘲讽着薛北洺,潜意识里其实是不愿相信的。
好兄弟变成同性恋了,勉强能接受。
好兄弟喜欢他,邢晋就有点受不了了。
让他念念不忘的兄弟情原来是薛北洺的暗恋史,而薛北洺那些诡异的举动,大概也是占有欲作祟了。
邢晋想到薛北洺现在还想让自己当他情人,心里惴惴的,也不知道薛北洺对他的喜欢是过去时还是进行时。
倘若是进行时……恐怕还有不少事等着他。
薛北洺打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有一些事他压根不愿意回想,比如武振川差点死了的那次……
彼时他只把薛北洺的偏执冷漠归因于缺少父爱母爱,对薛北洺一再放纵偏袒,可现在仔细想想,兴许薛北洺天性如此,分明就是故意想叫武振川去死。
邢晋越想越脊背冷,他觉得他真应该把阮丘的忠告记在心里,不是薛北洺的对手就别逞能了,万一真把自己的一切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纪朗是真疯子,薛北洺也不遑多让,正常人哪能跟疯子一般见识,更遑论薛北洺看起来比以前还不正常。
有李思玉这个例子在前,邢晋可不想步他后尘,自父母去世后,一路摸爬滚打,从在人手底下打工到后来创业,不知道看过多少冷眼,受过多少屈辱,不就是让人玩了几回吗……
自我开解到这里,邢晋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又权衡了一会儿利弊,终于用大老爷们屁股不值钱这种自我欺骗法给自己说服了。
他决定要离薛北洺远远的,对薛北洺“情人”之类的屁话做冷处理。
天气愈的冷,冷空气和湿气附着在一起,吸入鼻腔感觉能钻到骨头缝里,穿什么出门都不如待在家舒服。
天空也总是蒙着一层阴翳,心里头不免就会觉得有些压抑,邢晋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取消了所有室外活动,埋头忙了两周工作才觉快要过年了。
年前,王元敏的儿子过八岁生日,听说那孩子喜欢热血动漫,他专门买了一套火影忍者的手办送给了王元敏。
王元敏拿着那盒手办半晌没说话,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邢晋靠在椅子上,挑了挑眉,“怎么了,你孩子不喜欢手办?听说现在的小孩刚会讲话就开始学英语了,三四岁就开始上辅导班,我本来想买游戏机给你孩子,但是又怕耽误他学习。”
王元敏道:“不是,这礼物他肯定喜欢,就是看着挺贵重的,他特别淘气,我怕他不爱惜弄坏了,毁了邢总你的心意。”
邢晋摆了摆手,“没事,既然送出去了就是他的东西,我还怕他弄坏?我年轻时候特别喜欢这些,可惜那时候买不起,现在年龄上来了,也不感兴趣了。”
王元敏顿了顿,“邢总还年轻,我相信您就算是现在重新创业,也一定能成功。”
“不年轻了,精力跟二十岁那会差远了,要不是我天天健身,大肚腩都要出来了,再让我像当年那么拼,人都该累死了。况且现在大环境不比以前,创业是自寻死路,当时能成功把这公司运营起来,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邢总谦虚了,主要是您会抓机会。”
邢晋被王元敏吹嘘得很欢欣,他笑道:“创业初期就碰到你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人才,最困难的时候还有你鼎力相助,这不是运气是什么?会抓机会,也得有机会给我抓啊,你说是不是?”
手机响了,邢晋拿起来看了一眼,挥手让王元敏出去了。
有一位姓张的富二代朋友组了个局喊他晚上出去喝酒,邢晋许久没放纵过,当即就答应了。
这位张姓朋友叫张博雷,年近四十,身材福的厉害,头也不多了,外形上没有任何可圈可点之处,私底下玩的很花,偏爱二十岁左右萝莉型身材的美女,奈何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多的是趋之若鹜想攀高枝的人。
邢晋能和张博雷结识,盖因他之前的私生活也很乱套。
有张博雷的场合,必定是美女如云,邢晋不是个品德高洁的人,他就是冲着这个去的,自打和薛北洺相逢,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了。
可惜的是他现在没了毛,而且因为薛北洺,他对床上那档子事产生了深深的畏惧,生怕看中的女人带到床上之后是个带把的。
邢晋不能一辈子活在这种阴影里,他决定要在今晚重振雄风。
晚上,邢晋被服务员领着到了夜店包间里,打开门一看,男男女女坐了一屋子,有喝酒的、唱歌的、还有人在打麻将,抽烟的也不少,包间内烟雾缭绕,饶是他这个老烟鬼,也呛得咳嗽了两声。
邢晋走进去跟熟悉的人挨个打了招呼,一转头,看到有人跟他热情的招手。
头顶的光线有些昏暗,邢晋眯着眼睛仔细一看,才觉是纪朗。
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就看薛北洺在不在,环顾一圈,见薛北洺不在,心缓缓放了下去。
邢晋略微迟疑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坐在了纪朗旁边。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口找了个话题:“你跟李思玉怎么回事?”
不问还好,一问,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纷纷打趣纪朗被小情人儿捅了刀子的事。
“什么情人,不过是一个跛脚的玩物而已。”
纪朗脸色阴沉了一瞬又笑起来,被邢晋捕捉到了。
他暗道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假惺惺关心道:“你的伤已经好了?能喝酒吗?”
“伤得不严重,已经好啦。”纪朗笑眯眯拿起干红喝了一口,示意自己喝酒没问题。
两人正闲聊着,走进来两个穿着短裙的女人,一位长相清纯头又黑又直,一位满头大波浪,身材极好。
大约是张博雷的意思,长相清纯的那位看起来业务不怎么熟练,满脸的局促,还是挨着邢晋坐下了,犹豫着挽住了邢晋的手臂。
而另一位美艳女人刚刚攀上纪朗的肩膀,就被纪朗沉冽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两下,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位公子哥怀里。
纪朗嘴角勾着,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姐姐,我喜欢的是男人。”
那女人吓得花容失色,看纪朗的穿着就知道是她惹不起的人,一迭声地道歉。
被撞的公子哥随手搂住撞到怀里的女人,安慰道:“纪少不解风情,你就在我旁边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