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薛北洺的男宠,过着屈居人下苟延残喘被人耻笑的日子……
邢晋接受不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邢晋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看向窗外,嘴唇周围有青色的胡茬冒出来,当树叶随风摇曳时,他霍然起身,开着车直奔王元敏的家。
邢晋从地下车库乘电梯一路到了王元敏家门口,他用力按下门铃,又在门上砰砰砰狠锤了几下,直到门被王元敏打开。
王元敏着装整齐,眼下的乌黑和邢晋脸上的如出一辙,似乎是知晓他要来专程在等他,她在他没有换洗过的衣服上瞟了一眼,便垂下眼睑,叹了口气,“邢总,进来聊吧。”
愤怒到无力,反倒平静,两个人像好朋友一般在书房里对坐着,脸上都木木的没什么表情,王元敏竟还起身给邢晋倒了一杯热水,邢晋没接,不过王元敏仍旧执拗地把杯子放在了邢晋面前。
邢晋直视着面前这个他曾经最为信任的女人,开门见山道:“薛北洺给了你多少好处?”
王元敏低下头避开了邢晋锐利的视线,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邢晋:“邢总,你还记得当初公司成立没多久,由于您决策失误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险些破产的事吗?”
邢晋一怔,随后嗯了一声,他不知道王元敏为什么突然提到以前的事情。
王元敏抬起头:“我看你已经猜出七七八八了,所以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当年资金链的缺漏……并不是我填补上的,我家境普通,虽然有一些存款,但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
她看到邢晋浑身一僵,嘴里有些苦涩,继续道:“薛总有恩于我,而且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回报的恩情,在华升工作时,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的孩子活不下来……因而他要我做的事情,我不能不做,所以我才会在事业上升期来到你身边为你的初创公司效力。”
“其他的,我不便再多说了,我相信你能明白。”
邢晋听懂了,合着王元敏是薛北洺一早就安插在他身边伺机而动的猎人,蛰伏在明处,全方位地盯着他,就等着他这个猎物露出马脚,然后将他彻底歼灭!
他的胃里一阵痉挛,原来被人欺骗的滋味这么不好受,让他在明知道谈下去毫无意义的情况下还说出了一句犹如在无能宣泄的话。
“就他对你有恩?我这几年待你也不薄啊!”
“邢总,我……”
王元敏眼眶红了,嘴唇翕动半晌,最终只能化为一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
邢晋开车回了公司,他给员工放了两天带薪假,一推开门,就是空荡荡的景象,走起路来,皮鞋踩在地砖的声音都被放大,像小鼓一样锤击着他的心脏。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最爱的椅子上,没开灯,室内却也因为有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显得十分亮堂。
只是这阳光停在了他的办公桌前,他坐着的地方在湿冷的阴影里。
邢晋盯着光影的交界处,回想他创立公司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当年公司内部的装修他都是亲力亲为,为了工作,他起早贪黑,好几次为了多拿下一个订单把自己喝进医院,以至于把人生大事都搁置了。
可现在,王元敏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薛北洺给他创造出来的一个楚门的世界。
原来他跟薛北洺之间,竟然有这么大的鸿沟,顷刻间就可以叫他一无所有。
邢晋茫然无措地在做薛北洺的狗、跟薛北洺同归于尽和一辈子背负着还不起的债务这三个根本无法抉择的选项之间踌躇,想着想着,竟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正独自涕泗交加,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来人年轻俊逸,风度翩翩,穿着一身优雅的高定,目不转睛看着邢晋狼狈的样子,笑的眼睛弯起来,狡黠道:“我来的也太凑巧了,竟然看到晋哥哭得这么可怜的样子,叫薛北洺知道了,还不得把他气疯了。”
邢晋听到纪朗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讪讪抽出纸来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了,清了清嗓子:“虫子飞眼睛里了……你来干什么?”
纪朗笑眯眯道:“我之前不是说了,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我过来,当然是来帮你了。”
纪朗不是在开玩笑,他说他知道邢晋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只要邢晋将公司卖给他,他就可以帮邢晋摆平现在遇到的所有的事情,邢晋不用再为赔偿金焦心,不用当别人的附庸,也不会倾家荡产,反而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只要有钱,总有一天能够东山再起。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邢晋几乎枯萎的心脏又焕了生机,在胸腔里猛烈的震动,可是激动了片刻后,他又怀疑起纪朗的动机,毕竟他这是贸易公司,根本不值钱,把他的公司说出去给人听,恐怕没几个人知道,纪朗这做的完全是赔本买卖。
他迟疑道:“你买我的公司干什么?该不会也打算给我挖坑吧。”
纪朗斜睨他一眼:“你以为我是薛北洺?你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器官值几个钱了,我给你挖坑干什么,况且我对晋哥你一直真心实意,你这样说话听的我很伤心。”
邢晋心里啐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呢?
想归想,脸上笑得还很亲切,邢晋又问了一遍:“你要我的公司到底打算做什么?”
纪朗道:“我二姐现在一心想着薛北洺,我拿她没办法,只好让薛北洺放手了。”
邢晋:“跟我的公司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你的公司在我这,他想买回去,就得答应我的条件。”
邢晋一怔:“你确实是疯了,我现在沦落成这样就是他干的,他怎么会去买我的公司?”
纪朗笑道:“他会买的。”
邢晋虽然还是觉得纪朗精神分裂作了,但碰上这样的冤大头,他一秒钟也不想耽搁,当天就喊上员工整理材料启动了公司转让流程。
纪朗嘱咐他这几天不要回家,最好是拿到钱就赶紧离开这个城市。
邢晋本来还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直到当晚开着车快到家门口时,模模糊糊看到了有几个陌生人在门口徘徊,还有一辆加长款的车在门口停着,心头一跳,下意识联想到薛北洺,当即就悄悄掉头开向酒店了。
本来这公司转让流程少说也要走十天半个月,但因为有纪朗的人力物力在,几天就已经转让完毕,随即一大笔钱汇入了邢晋的账户。
邢晋的护照不在身上,他买了高铁票,打算先去外省避避风头,等薛北洺放松警惕了再回来。
但是离开之前,他要再见武振川一面。
邢晋给武振川打电话想约他出来,却怎么也打不通,他心里莫名涌出一股不安,一连打了十几通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