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逃出来,他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如果薛北洺没出事,他相信薛北洺是不敢报警的,毕竟囚禁了他这么久,但如果薛北洺真的出了事……他这行为似乎也算不上正当防卫。
邢晋吞咽了几次,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已经及时帮薛北洺叫了救护车,余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很快,车就开到了邢晋家的大门前。
邢晋下了车,马不停蹄冲进卧室,给自己换了身衣服之后就翻箱倒柜找他的身份证和护照,抽屉一层层打开,里面杂乱的东西被他掏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忽然,邢晋愣住了,抽屉最里面的角落,一串漂亮的阿卡红珊瑚静静地躺在那里。
薛北洺气喘吁吁背着他下山的场景没来由的浮现在脑海里,他甩了甩脑袋,可是无法将薛北洺从他的意识里甩出去。
邢晋气馁的坐在地上,喃喃道:“薛北洺,你千万别死啊,不然你老妈的遗物我可就不还你了。”
下午四点,邢晋拿着他的身份证、国际信用卡和护照赶到了机场,他决定出国避避风头,临时买了七点飞往曼谷的机票。
邢晋精疲力尽的坐在机场里,像被抽了骨头一般,逃出来的兴奋到达顶点之后很快就回落了,剩下的全是对未来的茫然。
他抹了把脸,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只要出来了,一切皆有可能。
邢晋打开手机,给武振川打了一通电话,他几乎没抱希望,然而电话却在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
“武振川!你他妈的去哪了!搬家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为了找你被薛北洺关了小半年,你他妈也不关心我死活,还是不是兄弟?!”电话一接通,邢晋就像机关枪似的劈头盖脸的把武振川骂了一顿。
武振川被邢晋骂懵了,当时程郁赫和程昭遭人绑架,他开着车一路追到沿海,压根没来得及通知邢晋,也不知道绑架犯是不是怕了,直接把程郁赫和程昭丢在了路边,所幸两人都没事,可惜的是绑架犯没抓到。
后来,程郁赫身体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三天两头的生病,出不了远门,再加上程郁赫劝他留在沿海倒腾海鲜更方便,他索性就在沿海安了家。
可这些,他明明在安定好了之后就抽空告诉邢晋了,而邢晋这段时间跟他也一直有信息和电话往来,虽然电话相对较少,但那是因为邢晋告诉他要去印度拓展生意,说去的城市太落后,打国际电话不方便。
现在邢晋为什么说他被薛北洺关起来了?
武振川一头雾水。
邢晋听完武振川的解释,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程郁赫和薛北洺为了不让武振川觉他失踪,联合起来算计他。
薛北洺甚至找了人伪装成他的语气跟武振川在手机上保持着联系。
武振川在电话那端急切的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邢晋静默半晌,才道:“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解释!程郁赫有没有在你旁边?”
“没在我旁边,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程郁赫手机密码,等晚上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手机打开,看看他跟薛北洺到底什么关系,别让他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我知道是知道……”武振川有些为难,“他之前不是说了跟薛北洺没关系吗?看别人的手机不好吧,郁赫会生气……”
“我他妈让你看你就看!”邢晋的肺简直要气炸了,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会眼巴巴地跑去找武振川了,害得他又是被关又是被睡,如今还要去逃难。
“好好好,晋哥你别生气,我回头一定找机会偷看。”武振川见邢晋真不高兴了,说话都唯唯诺诺的。
邢晋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站起来,烦躁的踢了踢坐得有点麻的腿,去了趟卫生间。
回来后,座位被人占了,邢晋心里更加烦躁,烦得他几乎想抽烟。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越提越高,只要不登上飞机,他就无法镇定下来。
就在此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邢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他的手又开始抖,唯恐这电话是来自医院或者警局的,无论是哪个打来告诉他薛北洺离世的消息,他都承受不了。
犹豫再三,邢晋还是接了。
“邢晋。”
熟悉的低沉冷冽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邢晋浑身一震,耳朵麻,他近乎感恩地想:薛北洺没死,他不用坐牢了。
可薛北洺这时候给他打电话是什么目的?
邢晋的心不上不下,屏息等待着薛北洺的下文。
“离开机场,回来吧。”薛北洺淡淡道。
邢晋差点跳起来:“你他妈怎么知道我在机场?!”
“你手机里,装着定位。”
薛北洺承认得太干脆,邢晋反而有些慌张了,难道薛北洺笃定他会回去?
邢晋强自镇定道:“我不回去你能拿我怎么着?报警抓我?说我敲破了你的头?你他妈囚禁我这么久,你以为你有钱有势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电话那端轻笑道:“邢晋,让你回来不用那么麻烦。”
邢晋道:“你还有什么办法,我已经没有能让你拿捏的软肋了。”
薛北洺停顿片刻,不疾不徐道:“你走了,但你父母还在墓园里,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你父母去世那么久了还不能安生……回到我身边吧,邢晋。”
邢晋呼吸一滞,脑袋嗡的一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啊?你个畜生敢动我爸妈的墓!”
“晚上八点前,出现在我面前。”
邢晋张了张嘴,还没骂出声,电话那端就已经挂了。
晚上八点半,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七月的天闷热至极,一丝风也没有,空气浓稠到邢晋下了出租车就立刻像是被捂住了口鼻,他什么都顾不上,匆匆直奔墓地。